“请、请了,陈嬷嬷已经派人去了……”杏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痴傻了十几年的四小姐,此刻陌生得让人害怕。
“嗯。”林浅浅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午时,大夫来了又走,开了安神定惊的方子。王氏醒了,但精神恍惚,躺在榻上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林侍郎下朝回来,在王氏房门外站了许久,终究没进去,转身去了书房。
晚膳时,消息传来了。
王崇礼派人递了话,说周家的事王家不会管,让王氏“好自为之”。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婚事黄了,王家不会替她撑腰。不仅如此,王崇礼还暗示,若周家的怒火烧到王家,他不介意“大义灭亲”。
王氏听完,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锦被。
林府上下,人心惶惶。
林月柔躲在屋里,门窗紧闭,谁来也不开。林月薇称病不出,只有刘姨娘偶尔带着林月巧去王氏房里看看,但很快就会被陈嬷嬷请出来。
西院成了唯一平静的地方。
但这份平静,在次日清晨被打破了。
一个面生的婆子送早膳来时,趁着杏儿转身,飞快地将一个油纸包塞进林浅浅手里。林浅浅不动声色地收起,等人走了,才打开。
油纸包里是一张字条,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周文轩招供,冰窖在皇宫东北角,丙字库第三室。已派人去查,然入口被封,需王家令牌。令牌在你处,今夜子时,宫外柳树林见。陆。”
令牌在她这儿。
林浅浅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符。符是青铜所铸,沉甸甸的,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一个“王”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使用此符的规矩和禁忌。
王家通行内库的令牌。有了它,就能打开那座废弃冰窖的门,找到那批火器,找到王崇礼通敌叛国的铁证。
可皇宫禁地,她一个“痴傻”的庶女,如何进得去?就算有陆珩接应,风险也太大。
但若不去……
她想起父亲那封绝笔信,想起生母藏起的账册,想起赵三一家死的死、逃的逃、疯的疯。
想起朔风营三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到死都不知为何而死。
她攥紧了令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去。
必须去。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
夜色渐浓时,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襦裙,将令牌贴身藏好。杏儿被她用安神药放倒了,在榻上睡得正沉。守门的婆子也换了班,新来的两个正凑在廊下低声说话,没注意西院的动静。
子时将至。
林浅浅推开后窗,翻身出去,像一抹影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而与此同时,皇宫东北角的废弃冰窖外,陆珩独自站在柳树林中,望着远处宫墙上巡逻侍卫的火把,眼神沉静如夜。
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人隐在树影里,无声无息,像蛰伏的兽。
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敢以身为饵、去钓这条藏了十年的大鱼的人。
下章预告:冰窖之中,林浅浅与陆珩找到了那批火器,也找到了一具封在冰中十年的尸骨。尸骨的手中,紧攥着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冰窖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禁军。有人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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