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你父亲是赵三,对不对?”林浅浅上前一步,火光照亮妇人的脸。虽然憔悴,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赵三有几分相似。
妇人终于点了点头,眼泪滚落下来。
“能走吗?”林浅浅问。
赵安宁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裤管下,脚踝处缠着脏污的布条,渗着暗褐色的血渍。
“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怕我跑。”
林浅浅的心揪紧了。她蹲下身,检查赵安宁的伤。脚踝肿胀得厉害,显然断了有些时日,但没接好,骨头错位,以后就算好了,也会落下残疾。
“我背你。”她果断道,“孩子自己能走吗?”
男孩点了点头,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林浅浅将赵安宁背起,妇人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一手扶着赵安宁,一手牵着男孩,一步步走上石阶。地窖出口就在眼前,月光漏进来,像一道希望的缝隙。
就在她即将踏出地窖的刹那,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那儿?!”
是守卫!暗七没解决干净!
林浅浅心头一凛,迅速将赵安宁放下,示意她别出声。她抽出藏在靴中的短匕——这是陆珩给她的,一直没机会用。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提着灯笼的汉子走到地窖口,探头往下看。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林浅浅猛地窜出,短匕精准地刺入他颈侧。
汉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灯笼滚落,火苗舔上枯草,瞬间烧了起来。
“走!”林浅浅重新背起赵安宁,冲出地窖。火光惊动了其他守卫,庄子顿时乱了起来。呼喊声、脚步声、犬吠声混作一团。
“这边!”暗七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已解决了前门守卫,正与陆珩汇合。陆珩手里提着剑,剑尖滴血,身后倒着两个汉子。
“快!”陆珩接过赵安宁,背在自己身上。暗七抱起男孩,林浅浅紧随其后。四人趁着混乱,冲出庄子,朝山下狂奔。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喊,火把的光在林中晃动。但落霞山地形复杂,林木茂密,很快就被他们甩开了。
回到拴马处,四人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直到看见城门的轮廓,身后再无追兵,陆珩才勒住马,长长舒了口气。
“安全了。”他低声道。
赵安宁伏在他背上,一直在低声哭泣。此刻终于缓过气来,哽咽道:“多、多谢恩公……”
“不必谢。”陆珩将她放下,让她靠在树边休息,“赵姑娘,本官是当朝首辅陆珩,奉命查朔风营旧案。你父亲赵三,当年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赵安宁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恐惧,但看着陆珩沉静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留了一本账。”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真的账。他出事前,让人送到江南,交给外祖父保管。但十年前,有人来要那本账……”
“谁?”林浅浅急问。
“一个……右手有疤的老嬷嬷。”赵安宁颤抖着说,“她说,只要交出账本,就保我平安。外祖父怕了,交出了……抄本。但真本,还在。”
“在哪里?”陆珩的声音绷紧了。
赵安宁抬起头,看着远处巍峨的京城,一字一句道:
“在朔州。父亲的……衣冠冢里。”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而真相,就在这沙沙声中,露出了第一缕微光。
(第四十八章完)
下章预告:真账本的下落指向朔州,但朔州远在千里之外。陆珩决定亲自前往,而林浅浅坚持同行。与此同时,宫中传来急讯:皇帝病重,苏太妃连夜召柳如是入宫侍疾。而冰窖中那具尸骨的身份查明——正是当年“暴毙”的昭阳殿宫女青瓷。她的死,与先帝的风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