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林浅浅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黑衣人持刀扑入,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她不及细想,就地一滚,躲过第一刀。短匕出鞘,格开第二刀,火星迸溅。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弱女子”竟会武功,愣了一瞬。就这一瞬,林浅浅的匕首已抹过他咽喉。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她无暇恶心,反手刺向另一人。那人举刀格挡,她却虚晃一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匕首狠狠扎进他心口。
解决掉两人,她冲出房门。廊上已乱作一团,陆珩和暗七正与七八个黑衣人缠斗,刀光剑影,杀气四溢。楼下传来更多的打斗声,显然来的人不少。
“小心身后!”陆珩忽然喝道。
林浅浅头也不回,听风辨位,矮身躲过背后劈来的一刀,同时反手一刺。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传来,她抽刀,转身,正要对上下一人——
斜刺里忽然一刀劈向暗七!暗七正与两人缠斗,不及回防。电光石火间,林浅浅想也没想,纵身扑去,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用的正是前世她最擅长的、丹阳长公主楚明凰自创的“惊鸿剑法”中的一招——“燕回旋”。
这一招讲究身法灵动,以巧破力。她此刻内力全无,但招式还在,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手腕。
“当啷”一声,那人的刀落地。
但他没惨叫,反而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浅浅,脱口而出:“丹阳剑法?!你是——”
话没说完,陆珩的剑已穿透他胸膛。
战斗在片刻后结束。黑衣人死了九个,逃了两个,陆珩这边,除了最初守夜的两个护卫,暗七肩头中了一刀,另一个护卫腿上挂彩。客栈里一片狼藉,桌椅碎裂,血迹斑斑。掌柜和小二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陆珩还剑入鞘,走到林浅浅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肩头有一道伤口,正渗着血,但他浑然不觉。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有些哑。
林浅浅摇头,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这具身子太弱,刚才那几下已耗尽了力气。
陆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良久,他挥了挥手:“清理一下。暗七,你去包扎。你们俩,把掌柜和小二带过来,本官有话要问。”
众人应声退下。廊上只剩他们两人,和满地狼藉、血腥。
“你的剑法,”陆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跟谁学的?”
林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对上陆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震惊,有探究,有无数翻涌的情绪,但最深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梦中。”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落水之后,常做怪梦。梦里有人教我剑法,说……防身用。”
陆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大人信梦吗?”林浅浅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柄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此刻沾了血,有些粘腻。
陆珩依旧沉默。风从破了的窗子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许久,他才轻声道:“本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具被他一剑穿心的刺客尸首:“他为什么认得‘丹阳剑法’?”
林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刺客仰面躺着,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丹阳剑法——那是楚明凰自创的剑法,前世除了昭阳殿几个贴身侍卫,少有人见过全套。这刺客如何认得?
除非……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不是寻常山匪。”陆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方才交手,他们的路数,有点像军中出来的。”
军中。
林浅浅心头一凛。是丁,苏太妃和王崇礼的手,伸得最长的地方,不就是军中吗?朔风营的旧部,边关的守将,京城的禁军……哪里没有他们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陆珩转身,“收拾一下,天亮就走。”
“那掌柜和小二……”
“本官会处理。”陆珩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你也去歇会儿。明天……路还长。”
他走了,背影在昏暗的廊里显得有些孤峭。
林浅浅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血和尸首,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四肢发麻。
不是因为杀人——前世她不是没杀过人。是因为那个刺客临死前的话,因为陆珩看她的眼神,因为这一路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更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戏,她可能演不了多久了。
窗外,天色依旧沉黑。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而前路,还有一千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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