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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烽火台寻踪(1 / 2)

子时将至,朔州城陷入沉睡。

只有风还在刮,卷着沙砾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林浅浅换上夜行衣——是陆珩准备的,黑色劲装,料子柔韧贴身,几乎不发出声响。她用布带将长发高高束起,蒙上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沉静如深潭,但深处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都准备好了?”陆珩推门进来,也是一身黑衣。他腰间佩剑,背上负着绳索和钩爪,行动间干脆利落,与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首辅判若两人。

林浅浅点头,看向一旁的吴铁柱。老人换了身深色短打,拄着拐杖,那只独眼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暗七守在门外,另外两个护卫已先行出发,在去雁门关的路上探查。

“走吧。”陆珩低声道。

四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融入浓稠的夜色。朔州有宵禁,入夜后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拖着悠长的调子,在远处街巷里时隐时现。他们避开主街,专走小巷,在吴铁柱的带领下,从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出了城。

城外风更大。深秋的朔北,夜里已有了寒意,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浅浅拉紧面巾,眯着眼看向北方。雁门关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第七烽火台在关隘西侧,靠鹰嘴崖那边。”吴铁柱喘着气,指着远处一道陡峭的山崖,“路不好走,这些年塌了几次,朝廷也没修。”

“还有多远?”陆珩问。

“七八里地。”吴铁柱顿了顿,“但得绕路,不能走官道。那边……可能有眼睛。”

四人沿着山脚,在乱石和枯草间穿行。路确实难走,吴铁柱腿脚不便,走一段就得歇一歇。但他执意不肯让人背,咬着牙,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挪。暗七在前探路,陆珩断后,林浅浅扶着吴铁柱,能感觉到老人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也是激动。

一个时辰后,鹰嘴崖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像被巨斧劈开,断面狰狞。第七烽火台就建在崖顶,如今已只剩半截夯土台基,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台基旁散落着焦黑的木料和碎石,显然经历过大火。

“就是那儿。”吴铁柱停下,独眼死死盯着那堆废墟,声音发颤,“十年前那场火……把台子烧塌了。将军说的密洞,就在台基下面。”

陆珩示意暗七上前探查。暗七像只灵巧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攀上废墟,伏在断墙后观察片刻,回身打了个手势——安全。

四人登上废墟。烽火台比远处看着更破败,夯土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到处是裂缝。吴铁柱拄着拐杖,在废墟间蹒跚走动,独眼仔细搜寻着每一寸地面。

“应该在这儿……”他喃喃道,用拐杖敲击着一处地面。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暗七上前,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洞口被泥土和枯叶填了大半,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尘土和霉腐的气味。

“是这儿!”吴铁柱激动道,“当年将军带我来看过,说万一……万一出事,东西就藏这儿!”

陆珩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洞口边缘:“是人工开凿的,有台阶。”他看向暗七,“清理一下,小心机关。”

暗七点头,用短刀小心地清理洞口的浮土和碎石。约莫一刻钟,洞口完全显露出来——是个向下的竖井,井壁有粗糙的凿痕,隐约能看见向下的石阶。

陆珩率先下去,林浅浅紧随其后。石阶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壁上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往下走了约莫三丈,到底,是个不大的石室。

暗七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四周——石室约莫一丈见方,四壁空空,只有正中摆着一个木架。架上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铁盒,盒身黝黑,落满了灰。

林浅浅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拂去铁盒上的积灰。盒盖上没有锁,只有个简单的扣环。她按下扣环,“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一条缝。

陆珩按住她的手:“小心。”

“我来。”暗七上前,用短刀小心地挑开盒盖。没有机关,没有毒烟,盒子里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三本账册,纸张泛黄,边角卷起。底下压着一封血书,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血迹已氧化发黑。旁边是一卷诉状,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最底下,是几封家书,信封上写着“爱女云湄亲启”,字迹刚劲。

林浅浅的手在颤抖。她拿起那封血书,展开。纸上字迹潦草,是用指尖蘸血写成的,有些地方已晕开模糊,但依旧能辨认:

“吾女云湄:父此生无愧天地,唯负尔母与尔。朔州军饷账目有假,经手者监军太监高顺,兵部员外郎王崇礼。此二人狼狈为奸,克扣军饷,伪造账目,中饱私囊。高顺背后,尚有宫中那位主子。父已查得实据,然开拔在即,恐有不测。若父身死,账在烽火台。尔见此书时,父已赴黄泉。勿悲,勿怒,但求真相大白,朔风营三万忠魂,得昭雪于天下。父林铮,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她仿佛看见那个雪夜,父亲在营帐中,忍着伤痛,用最后的气力写下这些字。血不够了,就再咬破手指。写完了,折好,放进铁盒,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密洞里。

一等,就是十年。

陆珩拿起那本账册,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笔军饷的拨付、支出、亏空。他翻到最后一册,元启九年冬的记录。目光停在其中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你看这里。”他将账册递到林浅浅面前。

那一页记录着当年腊月的一笔拨款:白银六万两,名目是“长公主修缮昭阳殿”,经手人高顺,批红是王崇礼。但旁边用朱笔小字批注:“实发三千两,余五万七千两入库,分三处:王记两万,江南锦云轩三万七千两。”

“昭阳殿……”林浅浅喃喃道。那是她前世的寝宫。元启九年冬,昭阳殿确实修葺过一次,但只是简单的粉刷,花了不到三千两。她记得清楚,因为那时边关战事吃紧,她特意嘱咐内务府,一切从简。

可账上,却记了六万两。

“有人用你的名义贪墨。”陆珩的声音很冷,“不止贪墨,还埋了伏笔。若有一日事发,这笔账就能栽到你头上——长公主挪用军饷,修缮宫殿,奢靡无度,罔顾边关将士死活。”

林浅浅浑身发冷。是丁,前世的她,不就是被这样一步步逼到绝境的吗?朝臣弹劾她“专权”“奢靡”,百姓传言她“妖孽祸国”,最后那杯毒酒,顺理成章。

原来这一切,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苏太妃不仅要钱,还要她的命。要她身败名裂,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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