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将她当作新的筹码，去结交人脉了。林浅浅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女儿……尽力。”
又说了会话，林侍郎见林浅浅面有疲色，才道：“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杏儿，好生伺候四小姐，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杏儿连忙跪地应“是”。
林浅浅起身，对着林侍郎和王氏分别福了福，才在杏儿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正厅。她能感觉到背后王氏冰冷的、如影随形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林月柔那复杂难辨的注视。
出了正厅，夜风一吹，她才觉得背心已湿了一片。方才那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字字惊心。王氏的试探，林侍郎的盘算，都让她如履薄冰。
“小姐，咱们回西院吗？”杏儿低声问。
“嗯。”林浅浅点头。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到西院门口，她愣住了。
院门已修葺一新，掉了漆的地方重新补过，还挂了两个新的红灯笼。院内的杂草也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几盆应季的菊花。廊下多了两盏气死风灯，将原本昏暗的小院照得亮堂堂的。守门的婆子换了人，不再是之前那两个，而是两个面生的、穿戴整齐的妇人，见她们回来，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四小姐回来了。热水已备好，晚膳也温在灶上，小姐可要现在用？”
这待遇，与从前天差地别。林浅浅心中了然，这是林侍郎发话的结果。她从“痴傻庶女”变成“受神明点化的四小姐”，在这府中的地位，已然不同了。
“先沐浴吧。”她淡淡说了一句，走进院里。
屋内也焕然一新。被褥换了新的锦缎，桌椅擦得发亮，妆台上多了几样像样的首饰，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也换成了开得正好的金菊。连窗纸都换了新的，糊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夜风。
杏儿看得眼睛发亮，小声说：“小姐，老爷这是真把您放在心上了。”
放在心上？林浅浅扯了扯嘴角。是放在“价值”上了吧。
沐浴更衣后，晚膳送了进来。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配了一小碗粳米粥。林浅浅让杏儿先尝了尝，确认无毒，才动了筷子。饭菜味道不错，比之前那些清汤寡水好太多了。
用罢饭，她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窗边。窗外，新月如钩，挂在墨蓝的天幕上，清辉冷冷。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那几道被自己掐出的、尚未痊愈的血痕。又摸向袖中，那里藏着柳如是给的那个锦囊。
她将锦囊取出，放在灯下仔细端详。很普通的素缎，绣工尚可，莲花纹样也没什么特别。她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不是平安符。是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白玉扣。玉质极好，雕成简单的祥云纹，中间有个极小的孔，可以穿绳。
玉扣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指甲盖大小的薄纸。
林浅浅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展开薄纸，就着灯光看去。纸上只有一行小字，是柳如是的笔迹：
“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独来。”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
只有时间，地点，一个要求。
林浅浅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柳如是果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约她见面，是要摊牌，还是新的试探？或者……是有别的话要说？
她将纸凑到烛火上。火焰舔上纸角，迅速蔓延，顷刻间化为灰烬。玉扣被她握在掌心，冰凉入骨。
三日后，子时，土地庙。
她去，还是不去？
窗外，夜风呜咽，卷着落叶，扑打在崭新的窗纸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而林浅浅知道，从今夜起，她在这座府邸里的日子，将再不复从前平静。
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