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妖兽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剩下六条铁爪狼几乎同时扑上，从不同方向封死闪避空间。它们的配合远比普通狼群默契，三条正面佯攻，两条绕后偷袭，还有一条高高跃起，从上方扑击。
姬无双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运转。炼体三重巅峰的修为全部爆发，皮肤下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手中柴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幕，依然是“莽牛劲”里最基础的劈、砍、撩、扫，但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
第一刀，劈开正面扑来的铁爪狼头颅，刀锋卡在头骨中。
姬无双毫不犹豫弃刀，左手一拳砸向左侧袭来的狼腹。拳锋触及狼毛的瞬间，淡金纹路骤然明亮，拳劲透体而入，那头狼整个腹腔“砰”地炸开，内脏碎片喷溅。
右手趁机拔出柴刀，反手一刀削断从背后偷袭的狼腿。
跃起的那条狼已经扑到头顶，腥臭的涎水滴落。姬无双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步，用肩背硬扛狼爪撕扯——刺啦声中，粗布衣裳被撕开三道口子，但狼爪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三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而他的肘击，已经狠狠撞在那条狼的胸骨上。
“咔嚓”脆响，胸骨凹陷。狼尸软软落地。
战斗在十个呼吸内结束。
六条铁爪狼，五死一重伤。重伤的是那头独耳头狼，它挣扎着想爬起，但断了一爪，失血过多，已经站不稳。
姬无双走到它面前，柴刀举起。
头狼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低吼，没有求饶，只有野兽赴死前的凶戾。
刀落。
头颅滚到一旁。
姬无双站在原地喘气。虽然战斗短暂，但全力爆发消耗不小。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衣裳被撕烂，肩膀处有三道爪痕，但皮肤只微微发红，连血都没出。这就是觉醒后的肉身强度，铁爪狼的利爪，已经破不了防。
他走到李大牛的尸体旁。
狼群才刚开始进食，大部分身体还算完整。姬无双蹲下身，用柴刀割断旁边缠绕的藤蔓，编成简易的拖架。然后将李大牛的残尸小心搬上去，用狼尸旁的落叶简单擦拭血迹。
拖架很沉，但姬无双拉得动。
他在林中找了处相对干燥的向阳坡地，用柴刀掘坑。这里的土壤表层是腐殖质，松软好挖，但往下半尺就是冻土——初秋时节，森林深处的土地已经开始上冻。柴刀劈在冻土上，溅起冰渣和泥土。
挖到三尺深时，姬无双的手指已经磨破。冻土坚硬如石，柴刀缺口又多，效率很低。他干脆扔了刀，双手插入土中，用指甲抠，用指关节砸。
淡金色的血脉纹路在手臂上浮现，指甲缝里渗出血珠，混着泥土冻成暗红的冰屑。但他没有停，一捧一捧地将冻土挖出。
半个时辰后，一个深五尺的土坑终于挖好。
姬无双将李大牛的尸体放入坑中，把他那柄猎刀放在胸前，又将能找到的残肢断臂尽量拼凑回去。最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那件从废墟里翻出的深灰色短打，已经破烂不堪——盖在尸体脸上。
覆土。
没有木牌，他砍了段树枝，用猎刀在树皮上刻下“李大牛”三个字，插在坟头。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到树梢。晨雾散去些许，林间光线明亮了几分。
姬无双坐在坟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窝头，用力咬下一口。窝头又冷又硬，在嘴里嚼了很久才能下咽。他就着从叶片上收集的露水，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起身，走到那些狼尸旁。
他用猎刀——李大牛的猎刀，剥下最完整的两张狼皮，简单鞣制后卷起捆好。又取下十二条最锋利的狼牙，用藤蔓穿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妖兽材料在修行界能换些钱财，他现在身无分文，这些就是最初的盘缠。
最后，他看向那头独耳头狼的尸体。
犹豫片刻，姬无双还是剖开了狼腹。在胃囊里，他找到了一枚尚未完全消化的、鸽卵大小的灰白色晶体——妖核，一阶下品妖兽毕生精华所凝，是炼制低阶丹药和法器的材料。
他将妖核在狼皮上擦净，贴身收好。
收拾停当，姬无双重新背起包袱，腰间插着柴刀，脖子上挂着狼牙项链，手里拖着卷好的狼皮。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大牛的新坟，又望向更深处雾气氤氲的森林。
从这里往东南，穿过这片三百里的迷雾森林，就能抵达最近的集镇“黑山镇”。按照祖父偶尔提及的信息，黑山镇有通往玄阳洲内地的商道，也有低阶修士出没。
三千里路，就从这里开始。
姬无双迈步向前，踏碎了一地晨光和血痕。
林风吹过，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轻轻覆在新起的坟茔上。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鸣叫，凄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