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抬起脚，仔细看那个脚印。又看看自己赤裸的、满是污垢和老茧的脚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双脚。
可刚才那一步，他根本没有用力啊。
姬无双又试着走了几步。
这一次，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像往常一样落脚。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踩在碎石上，碎石应声而碎；踩在枯枝上，枯枝化作齑粉。
这不是他变重了，而是……他对身体的控制，还没有适应暴涨的力量。
“炼体境初期一层……”
姬无双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
按照祖父零星提及的信息，炼体境分初、中、后期，每期又分十层。初期主修皮肉，中期主修筋骨，后期主修脏腑。而判断是否真正踏入炼体境的标准，就是“气血贯通，力发由心”。
之前他虽然因为血脉觉醒和吞服伪妖核，实力堪比炼体三重甚至四重，但那是靠蛮力，靠血脉加持，并没有真正贯通经脉、掌控气血。就像一个人天生力气大，但不懂发力技巧，终究是莽夫。
而现在，《基础炼体诀》的“铁皮桩”，用最笨也是最稳的方法，帮他打下了真正的根基。
气血贯通双腿经脉，意味着他从此可以自如调动腿部力量，奔跑、跳跃、踢踹，威力都将倍增。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等七式桩功全部练成，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气血全部贯通，那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姬无双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测试突破后的变化。
首先是视力。
他望向水潭对岸——之前那里只是一片模糊的绿色，现在却能清晰看见三十丈外一片树叶上的虫蛀孔洞，能看见五十丈外一只松鼠在枝头啃松子时胡须的颤动。如果集中精神，甚至能勉强看到百丈外一只飞鸟羽毛的纹路。
然后是听力。
闭上眼睛，森林里原本嘈杂混乱的声音，瞬间被分解、归类：左前方二十丈，有两只甲虫在腐叶下争斗，节肢摩擦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右后方十五丈，一条蛇在草丛中游走，鳞片刮过草茎；头顶上方，露水从叶片滑落，滴在下方另一片叶子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
更远处，有野兽的呼吸声，有风吹过不同树冠的差异，甚至能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自己的。
姬无双猛地转头，看向东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有另一个心跳声。
缓慢、有力，带着野兽特有的韵律。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三个……至少有五头体型不小的野兽，正潜伏在三十丈外的灌木后，悄无声息地朝这边靠近。
是血腥味引来的。
姬无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排出的灰黑色杂质，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对嗅觉敏锐的野兽来说，无异于指路明灯。
他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柴刀。
刀身还沾着之前猎杀铁齿狼时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如果是三天前，面对五头不知底细的野兽，他可能会选择退避。但现在……
姬无双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感受着双腿经脉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感。
他需要实战，来熟悉这具刚刚突破的身体。
也需要食物——三天只吃了少许狼肉，此刻突破消耗巨大，腹中饥火灼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来吧。”
姬无双低声自语，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再次留下寸深脚印。
灌木丛中，五双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