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中的幽绿眼瞳缓缓分开，呈扇形散开。
五头铁齿狼。
姬无双握紧柴刀，目光扫过。这些畜生比三天前遇到的更大一些，肩高接近五尺，暗灰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显眼的是它们的獠牙——比普通铁齿狼更长、更弯曲，尖端甚至带着淡淡的黑褐色，那是长期撕咬血肉浸染的颜色。
但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狼群在三十丈外停住，幽绿的眼瞳死死盯着姬无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地，脊背弓起，这是进攻的前兆。
姬无双注意到，这五头狼的站位很有章法。
三头在前，呈品字形，都是最健壮的成年公狼，獠牙外露，涎水滴落。两头在后，稍瘦些，但眼神更狡黠，它们没有龇牙，而是微微压低身体，视线在姬无双的脖颈、腰腹、腿弯等要害处游移。
这是狩猎的阵型。
前狼主攻，吸引注意；后狼策应，寻找破绽。更远处，灌木丛深处，还有一道更庞大、更缓慢的呼吸声——是头狼，它在等。
“智慧不低。”
姬无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缓缓调整呼吸，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运转。刚刚突破，力量暴涨，但掌控还不够精细，正好用这群畜生来磨刀。
对峙持续了十息。
忽然，最左侧的公狼动了。
它不是直扑，而是斜向窜出，速度极快，四蹄在湿软的泥地上蹬出深深爪印。几乎同时，右侧的公狼也动了，方向相反。两头狼一左一右，呈钳形包抄。
而中间那头最大的公狼，则正面猛冲！
三面夹击，封死了姬无双所有闪避的空间。
姬无双不退反进。
他左脚在地面一蹬——这次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地面还是被蹬出一个浅坑，泥土四溅。身体如离弦之箭，迎着正面冲来的公狼撞去。
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公狼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直取咽喉。腥风扑面，姬无双甚至能看清它齿缝间残留的肉丝。
但他没有出刀。
而是在最后一刻，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如泥鳅般从狼吻下滑过。擦身而过的瞬间，右手肘狠狠砸在公狼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公狼惨嚎着侧飞出去，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干应声而断。它挣扎着想站起，但左侧肋骨塌陷下去，显然断了不止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一击废掉一头。
但姬无双来不及喘息。
左右两侧的包抄已经杀到。左侧狼爪抓向他的腰眼，右侧狼口咬向他的腿弯。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姬无双柴刀横扫，刀锋划出一道弧线，逼退左侧的利爪。同时右脚为轴，身体旋转，左腿如鞭抽出，正中右侧狼的下颌。
“砰！”
右侧铁齿狼被踢得凌空翻滚，砸在地上，满嘴的獠牙碎了大半，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这一腿，也让姬无双身形微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那两头一直潜伏在后的瘦狼，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姬无双，而是扑向他的影子——不，是扑向他落地时必然经过的位置。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断脚踝。
这是真正的杀招。
姬无双瞳孔骤缩。
他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还在旋转的余势中，根本无法改变方向。而两头瘦狼的攻击，封死了他所有腾挪的可能。
只能硬抗。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闪过“铁皮桩”的要诀——气血贯皮，皮膜如铁。
但铁皮桩主防钝击，对利爪獠牙的防御有限。而这两头瘦狼显然是狼群中的“刺客”，爪牙的穿透力远超普通公狼。
就在爪牙及体的刹那，另一种本能苏醒了。
那是深植于血脉深处的、属于战神图录的本能。
“肉如钢……”
姬无双几乎是无意识地，按照脑海中第二幅图录的姿势，调动全身气血。
不是均匀分布，而是瞬间凝聚在即将被攻击的两处——咽喉和脚踝。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在气血催动下剧烈收缩、绞缠、硬化，密度在瞬间增加数倍！
“嗤——”
左侧瘦狼的利爪划过咽喉。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只有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爪尖在皮肤上留下五道白痕，深入半寸，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皮未破，血未流。
右侧瘦狼的獠牙咬中脚踝。
同样，像是咬在包裹着牛皮的生铁上。獠牙刺破裤管，刺入皮肤，但被下面钢箍般的肌肉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两头瘦狼都愣住了。
它们的攻击，就算是厚木板也能撕开，就算是野兽的厚皮也能咬穿。但眼前这个人类的皮肉，硬得不合常理！
而这短暂的愣神，对姬无双来说，足够了。
柴刀回转。
刀光如匹练，自下而上撩起。左侧瘦狼还在惊愕中，脖颈已经被刀锋切入。没有阻力，就像热刀切黄油。狼头飞起，血泉喷涌。
右脚顺势踢出，正中右侧瘦狼的胸腹。
这一次，姬无双没有留力。
炼体初期一层的力量，加上气血灌注，这一脚重逾千斤。瘦狼的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内脏在体内爆开，它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踢飞十余丈，撞断三棵小树后瘫软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五个呼吸。
五头铁齿狼，三死两伤。
剩下的两头——一头断了肋骨，一头碎了满嘴牙——惊恐地看着姬无双，缓缓后退。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不是猎物，而是比它们更凶残的猎手。
但姬无双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咽喉和脚踝。
咽喉处，五道白痕正在缓缓消退。脚踝上，狼牙留下的两个血点，也只渗出少许血珠，很快就止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肌肉硬化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
那不是“铁皮桩”那种均匀的防御，而是将气血瞬间集中到某一点，让局部肌肉的强度暴增数倍。消耗很大——就刚才那一下，体内的气血就消耗了接近一成。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原来如此……”
姬无双喃喃自语。
炼体，炼的不仅是力量，更是防御。皮如铁，肉如钢，筋如弦，骨如玉……一层层递进，将肉身打造成最强的武器，也是最坚固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