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狼王的伪妖核在腹中化开时,姬无双浑身剧震。
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之前那枚米粒大小的血晶,能量虽暴烈却稀薄,像是烧红的铁砂洒在皮肉上。而眼下这枚鸽卵大的伪妖核,蕴藏的能量如同一条被强行塞进体内的、疯狂挣扎的岩浆之河。
“噗——”
姬无双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血中还夹杂着些许未完全消化的肉糜。胸腹间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转。皮肤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体表蜿蜒游走,像是有生命般想要挣脱束缚。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盘膝的姿势纹丝不动。
脑海中,第二幅战神图录的图案清晰浮现——那个如恶虎扑食般凶戾的姿势。气血在意志的强行引导下,开始沿着图录所示的路线运转。不是之前那种温和有序的小周天,而是狂暴的、近乎自残的冲击。
每一次气血冲过一条经脉,那条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紧接着,更精纯的能量就从伪妖核中溢出,修补、拓宽、强化。撕裂与修复,破坏与新生,在姬无双体内反复上演。
他能“内视”到,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肌肉像是粗糙的麻绳,虽有韧性却不紧密。而现在,在能量的冲刷下,那些纤维开始自行崩解、重组,绞缠得更紧,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新生的肌肉纤维呈淡金色,表面覆盖着细微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这是“肉如钢”的真正开始。
但过程极其痛苦。
姬无双浑身汗出如浆,那些汗水不再是灰黑色,而是暗红中带着金点,像是稀释的血混着金粉。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轮廓的变化——肩背更宽,手臂更粗,腰腹的线条如刀削斧凿。整个人在痛苦中无声地膨胀、凝实。
时间在剧痛中失去意义。
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天。
当腹中那团灼热的能量终于被炼化殆尽时,姬无双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光已暗,但森林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亮,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清晰。他能看见三十丈外一片落叶的叶脉走向,能看见五十丈外一只夜蛾翅膀上的鳞粉,甚至能隐约看见百丈外树干上年轮的纹理。
夜视十丈,是炼体初期的标志。但姬无双此刻的视力,显然远超这个标准。
不止是视力。
他侧耳倾听。风吹过不同树种发出的声音差异,虫蚁在腐叶下爬行的窸窣,远处溪流中鱼儿摆尾的轻响,甚至土壤深处蚯蚓钻土的微颤……所有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在他脑海中构建出方圆百丈内的立体图景。
听力也强化了。
姬无双缓缓站起。
身上的衣衫“刺啦”一声,从肩背处裂开几道口子——是膨胀的肌肉撑破了本就破烂的布料。他索性将上衣撕下,赤着上身。
月光洒在皮肤上,古铜色的肌肤下,淡金色的纹路已经隐去,但仔细看,能看到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类似金属磨砂的光泽。用手触摸,触感不是人类肌肤的柔软,而是像鞣制过的、厚实的兽皮,坚韧而富有弹性。
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手臂肌肉如钢丝绞缠,贲张隆起。他随手一拳砸向身旁一棵一人合抱的古树。
“砰!”
闷响声中,树身剧烈震颤,落叶簌簌而下。拳印处,树皮炸裂,木纤维被碾碎,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凹陷。而拳头,连皮都没破。
姬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向那枚从狼王心脏中取出的伪妖核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小撮灰烬。
炼体境初期二层。
水到渠成。
但还不够。
他走到那六头普通铁齿狼的尸体旁。这些尸体已经有些僵硬,血腥味引来不少蝇虫,在血肉上盘旋产卵。
姬无双没有剥皮取肉。
而是用柴刀剖开每一颗狼心,取心头最精纯的那一小团心血。六团心血,每团不过鸽卵大小,暗红粘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这是妖兽一身气血的精华所在,虽然能量远不如伪妖核,但胜在温和纯净,易于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