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水潭对岸。
那里，岩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长着三株奇特的植物。
植株高约半尺，叶片呈掌状，每株五片叶子，叶子肥厚，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丝。最神奇的是植株顶端，结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浆果，浆果表面有天然的云纹，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血色的微光。
百年血参。
姬无双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认得这东西——不是见过，而是玉佩传递来的信息碎片。百年血参，一阶上品灵药，生长在极阴之地，以妖兽血气为养料，百年方能成熟。服之可壮大气血，强化肉身，对炼体境修士有奇效，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
一株百年血参，在坊市至少值一百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而这里，有三株。
姬无双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他先观察四周——没有活物，没有陷阱，只有那个废弃的蛇巢。然后，他走到水潭边，试探了一下——水很凉，但没有危险。
他绕过水潭，来到岩壁前。
三株血参，每一株都蕴含着惊人的血气。凑近了闻，能闻到淡淡的、类似人参但更浓烈的药香。浆果表面的云纹，是药力精华凝聚的标志，说明已经完全成熟。
姬无双小心翼翼地挖出其中一株最小的。根系发达，主根粗如儿臂，须根细密，都呈暗红色，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他将血参用油纸包好，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两株。
犹豫了片刻，他没有再挖。贪多嚼不烂，一株百年血参足够他消化很久了。而且留两株在这里，以后或许还有用。
他将挖过的痕迹掩盖好，又在周围撒了些驱蛇粉——虽然蛇已经死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药香引来。
做完这一切，姬无双才盘膝坐下，取出那株百年血参。
没有犹豫，他撕下一小段根须，塞进嘴里。
根须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入腹中。下一刻，洪流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痛！
比淬体丹更剧烈、更霸道的痛！
像是有人把他扔进了岩浆，皮肉骨骼都在被高温熔化、重塑。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汗液，那是沉积在体内的淤血和杂质。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肌肉纤维寸寸断裂，又在药力的催动下疯狂再生。
但这一次，姬无双有了准备。
他运转《九转炼体术》第一转的心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去震荡皮膜，去冲击经脉，去修复伤势。
背上的伤口，在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填补着缺损的血肉，伤口边缘的白色感染迅速消退。
脏腑的震伤，也被药力抚平。淤塞的气血重新畅通，撕裂的经脉在药力冲刷下拓宽、强化。
更重要的是，那团因为受伤而松散的金色雾气，在百年血参药力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凝实！
炼体六层巅峰的壁垒，在洪流般的药力冲击下，摇摇欲坠。
姬无双咬紧牙关，引导着药力，向那道壁垒发起最后的冲锋。
一次，两次，三次……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炼体六层到七层的壁垒，轰然破碎！
气血如决堤的江河，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涌咆哮。丹田里的金色雾气，在突破的瞬间，体积暴涨一倍，颜色也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凝实如汞，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磅礴的力量。
炼体七层，中期！
水到渠成。
但药力还没有耗尽。
百年血参，一阶上品灵药，药力何等磅礴？姬无双只服用了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药力沉积在血肉中，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他不敢再冲击，怕根基不稳。而是引导着剩余的药力，去巩固新境界，去夯实每一寸皮肉，去滋养每一块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当药力终于完全吸收时，姬无双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窟里依旧昏暗，水潭的荧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虽然苍白但神采奕奕的面孔。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摸上去硬邦邦的，再有三五天就能痊愈。脏腑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呼吸顺畅，气血充沛。
更重要的是，他突破了。
炼体七层，中期。
虽然只是突破了一层，但这是质的飞跃。从中期开始，修士的气血会变得更加凝实，力量、速度、反应都会有一个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炼体七层后，可以开始修炼一些简单的武技，战力将远超从前。
姬无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骨骼爆鸣，肌肉舒展时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试着挥出一拳——没有动用气血，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呼！”
拳风凛冽，将水潭的荧光都吹得摇曳不定。
这一拳的威力，比突破前至少强了三成。若是配合气血，配合“皮如铁”，威力还能再增。
够了。
至少，面对疤脸青年那样的炼体六层，他有了一战之力。面对更强者，也多了几分自保的资本。
他走到水潭边，捧起一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潭水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绳索还在，他顺着绳索爬回裂缝，挤过狭窄的通道，重新回到了石屋。
张铁柱和赵小六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李青还在打坐，但姬无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丝——看来这三个时辰，他也有所收获。
姬无双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胸前的玉佩，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只是那些金色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他抚摸着玉佩，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百年血参，炼体七层，赤血草任务，黑龙会，疤脸青年，三天后的保护费……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踏出了关键的一步。
窗外，夜色如墨。
距离三天之期，还有两天。
姬无双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该来的，总会来。
他只需要，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