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他低声开口。
李青没睁眼，但呼吸的节奏微微变了。
“有事？”
“有件事，想请教李师兄。”姬无双声音平静，“黄精田里，发现了引虫香。有人想害我任务失败，赔贡献点，甚至被逐出山门。李师兄可知，是谁做的？”
李青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寒星，冷冷地看着姬无双。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为何问我？”
“因为三天前，李师兄在黄精田边驻足。”姬无双盯着他的眼睛，“而且，昨夜有人去过黄精田，脚印很轻，修为不低，方向是西侧石屋区。这附近，有这般修为、又熟悉我行踪的，不多。”
李青沉默。
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张铁柱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赵小六的梦呓也消失了。两人显然醒了，但假装睡着，竖着耳朵听。
良久，李青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意。
“是我。”他背对着姬无双，声音很轻，但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姬无双手指握紧，指节发白。但他没动，只是静静等着。
“但引虫香，不是我埋的。”李青继续说，“我只是去看了一眼，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有人要害你。”李青转过身，看着姬无双，“三天前，有人找到我，出十块下品灵石，让我在你任务中做手脚。不限手段，只要让你倒霉就行。我没接。”
“为什么？”
“因为十块灵石太少。”李青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而且，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你的人，是黑龙会的。但出面谈的，是个生面孔，炼体六层，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到嘴角，像条蜈蚣。”
疤脸。
姬无双心中了然。果然是黑龙会。张猛刚死，他们就迫不及待要报复了。正面冲突有周不通压着，他们不敢，就用这种阴损手段，想让他任务失败，赔光贡献点，甚至被逐出山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姬无双问。
“因为我不想背黑锅。”李青淡淡道，“引虫香不是我埋的，但我去过黄精田，你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与其让你怀疑，不如我主动说清楚。而且……”
他看向姬无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救过我的命。在黑风山，若不是你拼死拦住血十三，我活不到现在。我李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恩怨分明。害你的事，我不会做。”
姬无双沉默片刻，点点头：“谢李师兄坦诚。”
“不用谢。”李青重新坐回床上，“但你麻烦大了。黑龙会这次没得手，下次还会来。而且手段会更阴，更毒。你一个人，防不住。”
“我知道。”姬无双说，“所以，我想请李师兄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出那个埋引虫香的人。”姬无双眼中有冷光闪过，“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但玩阴的，也得有证据。抓到人，送到执法堂，看黑龙会还能不能保他。”
李青看着姬无双，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透着一丝欣赏。
“可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黑龙会再来硬的，你得让我先上。”李青手指抚过膝上的青锋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意，“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姬无双点头：“好。”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第七峰更高处，内门弟子居住的楼阁中，一盏灯火亮着。
疤脸躬身站在一个黑袍青年面前，额角见汗。
“大人，引虫香被发现了。那小子挖出来了，还撒了驱虫粉，黄精田保住了。”
黑袍青年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声音冰冷：“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是、是属下无能。”疤脸连忙说，“但请大人放心，属下还有后手。那小子接的‘后山巡逻’任务，明天是最后一天。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黑袍青年转过身，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是张狂。
“这次再失败，”他盯着疤脸，眼神如刀，“你就自己去喂妖兽吧。”
“是、是！”疤脸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张狂挥挥手，疤脸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狂走到窗边，望向第七峰西侧那片昏暗的石屋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姬无双……李青……”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