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缓缓拔出短剑,在右边那人的衣服上擦干血迹,归鞘。然后,他一手一个,拎起两具还在微微抽搐、体温尚存的尸体,像拎两只死鸡,快步走向旁边的花圃。
花圃里种着茂密的、一人多高的“夜香兰”,这种灵草夜晚会散发浓郁的、类似茉莉的香气,能很好地掩盖血腥味。他将两具尸体拖进花丛深处,用脚踢了些泥土和落叶,草草掩盖。虽然不彻底,但夜色深沉,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藏身阴影,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
杀人,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从青山村血案开始,从他踏入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开始,他就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张猛、陈七、刘莽……那些死在坠鹰崖、死在断崖边的黑龙会弟子,还有眼前这两个守夜的杂鱼,都是这条血腥道路上,不得不清除的障碍。
他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就像猎手清理陷阱边碍事的藤蔓,就像农夫拔掉田里争夺养分的杂草。
阻碍他复仇的,阻碍他变强的,阻碍他活下去的……都得死。
他再次看向主楼二楼那间亮灯的厢房。那里的人,似乎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依旧在安静地打坐或读书。
很好。
姬无双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向着主楼摸去。
他没有走正门——那里目标太大。他选择了主楼侧面,一扇半开着的、用于通风的雕花木窗。
窗户离地约一丈,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助跑两步,脚在墙壁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狸猫般翻上窗台,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厅,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是待客之所。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铜制香炉,燃着安神的线香,青烟袅袅。
姬无双落地无声,侧耳倾听。
楼上传来极轻微的翻书声,和均匀的呼吸声。楼下……似乎有动静?是压抑的说话声,还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
他心中一凛,更加小心。没有贸然上楼,也没有去楼下查看,而是先在这个小厅里快速搜索了一下。
桌椅、字画、香炉……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走到墙边,轻轻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是实心墙。又走到角落一个博古架前,架子上摆着些普通的瓷器、玉器,看起来像是摆设。
但姬无双的目光,被博古架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子吸引了。
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但入手沉甸甸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隔绝神识的特殊木材。盒子没有上锁,但扣得很紧。
他心中一动,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预料中的灵石、丹药或者功法,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滴血的骷髅头,背面是一个复杂的、扭曲的、类似火焰又像扭曲文字的图案。令牌边缘,刻着一圈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铭文,不是玄元宗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字体。
姬无双瞳孔微微一缩。
这图案,这字体……他见过。
在青山村,那三个血煞殿邪修的衣襟上,有类似的图案!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邪异、血腥、令人不适的感觉,一模一样!
血煞殿的令牌!
而且,看这令牌的材质和上面隐隐波动的、阴冷邪异的气息,绝不是普通弟子的身份令牌,更像是……某种信物,或者……联络用的法器?
张狂果然和血煞殿有勾结!而且关系匪浅,否则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意放在待客的小厅里——虽然位置隐蔽,但显然没有太过刻意隐藏,说明他并不太担心被人发现,或者说……这里平时很少有外人能进来。
姬无双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拿起,入手更加冰凉,甚至有一丝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试图钻入体内,但被他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和浑厚的气血轻易阻隔、消融。
他将令牌翻来覆去仔细查看。除了图案和铭文,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注入一丝微弱的气血,令牌毫无反应。注入一丝那缕新生的、暗金色的“气感”,令牌表面忽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那骷髅头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眶中闪过一丝血光,但瞬间又熄灭了。
“果然需要特定的功法或者气息才能激发……”姬无双心中了然,不再尝试,将令牌小心收进怀里贴身藏好。这东西,是张狂勾结血煞殿的铁证,也是他日后可能用到的、对付血煞殿的关键之物。
收好令牌,他正准备离开小厅,去其他地方探查,忽然,楼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怒意的低喝:
“谁在上面?!”
是张狂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向楼上而来!
姬无双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