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便宜那小杂种了！”张狂眼中凶光闪烁，“要是落在老子手里，非把他剥皮抽筋，点天灯不可！敢杀我黑龙会的人，还敢抢老子的赤血草……妈的，越想越气！喝酒！”
三人又推杯换盏，胡吃海喝起来，那三个女子则战战兢兢地陪着，大气不敢出。
姬无双在门外，透过小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胸中杀意如沸。但他强行压下，没有立刻发作。张狂实力不明，而且身边还有陈三和刘莽两个炼体后期的打手，硬拼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他今晚的目的是探查，是摸底，是寻找机会，不是来决一死战的。
他缓缓退后，离开主厅门口，顺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向着主楼后方潜去。
主楼后面是一个不小的后院，比前院更加宽敞。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左边有一片小小的练武场，摆着石锁、木人桩、兵器架等物。右边则是一片菜地，种着些常见的灵蔬。后院角落，有一排低矮的房屋，看起来像是柴房、杂物间和下人的住处。
此刻，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主厅里的喧闹声。
姬无双的目光，落在了后院角落，那排低矮房屋中最靠边的一间。那间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而且，以他敏锐的五感，能清晰地听到，那间房里，有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和……铁链拖动的轻微声响。
有人被关在里面？而且不止一个？
他心中一动，像一道影子般飘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落在门前。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门上，仔细倾听。
里面果然有人，而且不止一个。呼吸声杂乱，有粗有细，似乎有三四个人。还夹杂着极低的、痛苦的呻吟，和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
姬无双目光扫过那把大铜锁。锁很普通，没有禁制，以他现在的力量，徒手就能拧断。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绕到房屋侧面。侧面墙壁是土坯垒成，年久失修，有几道裂缝。他凑到一道较宽的裂缝前，向内望去。
借着从裂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他勉强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间不大的柴房，里面堆着些干柴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骚臭味。柴房中央的地上，三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角。
这三人都是男子，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穿着第七峰外门弟子常见的灰色短打，但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血和泥垢。他们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三人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钉死在墙壁里。他们或躺或坐，眼神呆滞，面如死灰，其中一人额头上有个醒目的、烙铁烫出的“奴”字疤痕，另一人少了一只耳朵，伤口已经结痂，但狰狞可怖。第三人情况稍好，但脸上也满是淤青，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看他们的样子，已经被关在这里折磨了很久，几乎没有了人形。
姬无双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破烂衣衫的胸口位置，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用血迹写成的“债”字。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就是那些“欠了”黑龙会高利贷，还不起，被抓住折磨、强迫为奴的外门弟子。赵胖子说过，黑龙会除了强收保护费，还放高利贷，还不起的，男的抓来做苦力甚至“血奴”，女的……下场更惨。
眼前这三人的惨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姬无双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他原本只打算探查，不打算节外生枝。但现在……
他缓缓退后，离开柴房。没有去打开那把锁，也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他重新融入黑暗，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但胸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平静的外表下，汹涌沸腾。
他回到主楼侧面，再次翻窗而出，落地无声。
夜风吹过，带着竹林“沙沙”的声响，也带来了主厅里隐约传来的、张狂那嚣张跋扈的狂笑，和陈三阴恻恻的低语，以及女子压抑的啜泣。
姬无双站在阴影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却又充满了罪恶和血腥的青砖院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握紧了袖中的青锋短剑，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幽灵，融入了无边的夜色，向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今晚的探查，结束了。
但有些事，一旦看见，就无法当作没看见。
有些仇，一旦种下，就必须用血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