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炼丹房的窗子，炉火还没熄。
李云抱着九转琉璃鼎冲了进来，脚步带风，脸上全是汗。他把丹炉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惊得角落里一只火蜥蜴窜进了墙缝。
“陈默！”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我听说张峰要在试炼里动手！不是比斗，是冲你命来的！”
陈默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护心镜，用一块粗布来回擦。听见声音，他没抬头，也没动，像是没听见。
李云等了几秒，见他不动，又上前一步：“你听到了没有？他们改了试炼规则，允许使用限制类法器。张峰已经申请了‘锁灵链’和‘镇魂钉’，这些东西一旦启动，轻则修为停滞三天，重则经脉逆行吐血而亡！”
陈默这才抬眼。
他看着李云，眼神不冷也不热，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李云面前，伸手按住对方肩膀。
动作不重，可李云立刻僵住了。
“李云。”陈默开口，声音很平，“如果我和张峰必须死一个，你帮谁？”
空气一下子静了。
李云瞪大眼睛，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种问题。
“你疯了吗？”他终于吼出来，“张峰算什么东西！你是我兄弟！”
陈默没松手，也没笑，只是盯着他看。
“兄弟？”他重复了一遍，“可我没给你什么好处。没带你进内门，没分你丹药方子，连签到得的灵果都是你自己讨的。你帮我，图什么？”
李云一把甩开他的手，脸涨得通红。
“图什么？”他指着陈默，“我图你能炼出别人炼不出的丹！我图你从不拿我当下人看！我图你明明可以装高手，却还肯蹲下来跟我一块啃发霉的灵果！”他转身拍了下丹炉，“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让我滚！我不当这个组长了！”
说完，他站着不动，胸口一起一伏。
陈默还是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按过李云肩膀的那只手。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忽然轻松了的那种笑。
“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今晚去毁了张峰的试炼装备？”
李云一愣。
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有啥不敢的！”他咬牙切齿，“早该这么干了！他那些破烂玩意儿，我闭着眼都能拆了！”
陈默点点头，终于把护心镜收进怀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云喘着气，刚才的怒意已经变成一股狠劲。他弯腰打开丹炉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符纸。
“这是我昨晚画的内门试炼场布局图。张峰的装备库在东南角第三间石屋，门口有两个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后墙有一处裂缝，是我去年修炉时发现的，没人知道。”
他说着，把符纸摊在桌上。
陈默看了一眼，没碰。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偷画的。”李云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你一个守祠堂的，凭什么被盯上？我就开始记东西，看到什么可疑的就记下来。这半年，我画了七张图，烧了四张，藏了三张。”
陈默看着他。
这个平时只知道抱着丹炉傻乐的年轻人，原来一直在偷偷做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李云的时候。
那天他蹲在炼丹房门口啃灵果，李云跑过来，一把抢走他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口，笑着说：“你也吃这个？我以为只有穷鬼才啃这玩意！”
那时候他以为这人就是个话多的疯子。
现在他知道不是。
“你不怕吗？”陈默问，“要是被抓，不只是赶出炼丹组的事。可能是废修为，逐出宗门。”
“怕。”李云点头，“但我更怕看着你被人阴了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腰间取下御兽环，放在桌上。
“这是第五十六天签到得的东西。能控妖兽，也能反噬敌人。它救过我三次，也救过你一次——你不记得了，那天你差点被爆炉的火焰吞掉，是它震了一下，让你往后退了半步。”
李云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环，没伸手。
“你想给我？”
“我不想给。”陈默说，“我是想看看，如果你拿了它，会不会转身就走，去向张峰邀功。”
李云愣住。
接着他突然笑了。
“你真是个怪物。”他说，“怀疑谁都正常，可你连自己人都防成这样。”
陈默没反驳。
李云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御兽环，直接戴在自己手腕上。
“行啊。”他说，“你现在就去告诉张峰，就说李云拿了你的宝贝，要投靠他了。看他给不给我一杯灵酒喝。”
说完，他把手腕伸到陈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