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它捏碎。”
陈默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最后他抬手，把护心镜从怀里拿出来，塞进李云手里。
“今晚子时一刻，我在后山断崖下等你。带上你的丹炉铲，我们要挖点东西出来。”
李云接过护心镜，咧嘴一笑。
“你还真信我了？”
“不是全信。”陈默说，“是愿意开始信。”
李云收起笑容，认真点头。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张峰最近常去藏经阁偏院。那里本不该是他能进的地方。我看见他和一个穿灰袍的人见面，那人走路没声音，像个影子。”
陈默眼神一闪。
但他没追问。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他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李云想了想，说：“因为我娘病死那天，药铺掌柜说我付不起钱，不肯卖丹。是你师父留下的那种清心丹，只要十块灵石。我跪了一下午，没人理我。后来我偷了一颗，被打断了腿。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要炼出最好的丹，让所有人都买得起。”
他看着陈默：“你是第一个不问我出身、不看我背景，只管教我炼丹的人。所以我不帮你，我帮谁？”
陈默听完，转身走向窗边。
外面阳光已经铺满了院子。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李云，一句话没说。
李云也没再说话。
屋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久，陈默才开口。
“你回去吧。把丹炉收拾好。今晚别带任何人，也别告诉任何人你要去哪。”
李云应了一声，抱起丹炉准备走。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
“陈默。”
“嗯。”
“我不是英雄。”李云说，“我也怕死。但如果那一天来了，我会站在你这边。”
陈默没回头。
但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下。
李云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默终于转过身。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布局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起来塞进怀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护心镜，确认灵力流动正常。
最后他摸了摸腰间的破葫芦。
里面还有半口灵酒。
他没喝。
这种时候不能喝。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内门的方向。
风吹进来，掀动他发白的衣角。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李云走出炼丹房，脚步比来时轻快。
他没回住处，而是拐进了后院柴房。
门一关，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勺凝神液。
他盯着那液体看了几秒，然后倒进炉灰里，用脚踩了踩。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会查。所以我不能真带问题的东西给你。”
他拍了拍手，走出柴房，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阳光照在他背上。
他走得很快。
也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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