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护心镜塞进李云手里，说了句“子时一刻，断崖下见”，门就关上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刚合上的门板。三秒后，转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破葫芦、御兽环、护心镜残片、焦边符纸，还有一卷鉴定术玉简。他一件件往外拿，摆在桌上。
这是第七十天傍晚。试炼还没开始，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试炼场，而在出发前就已经埋好。
他刚把玉简放稳，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刚才轻，但节奏急。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云探进头来。这次没抱丹炉，只拎了个青布包。
“我炼好了。”他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桌边，“清心丹，三炉连烧，火候压到最低，保证药性温和。你带上，关键时刻能稳住灵力。”
陈默看了他一眼。
李云站得直，眼神不躲。昨天那一番话像还在耳边。他说他不怕死，也愿意站在陈默这边。
可陈默还是伸手拿起了玉简。
“让我看看。”
李云一愣。“你看什么？”
“看看这丹有没有问题。”
他说完就把灵力注入玉简。微光一闪，空中浮出一团半透明的影像——是一颗丹药的结构图。红点在几个位置闪烁。
陈默指着其中一处：“这里，安眠粉残留。”
李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心虚，是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你炼的丹里被人加了安眠粉。”陈默抬头看着他，“而且加得很巧，混在辅料里，普通人闻不出来，只有用鉴定术才能看穿。”
李云一把抓过布包，打开就倒出一颗丹药。他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鼻子闻。
“我没加这个！”他声音都抖了，“我从取材到封炉全程自己守着！谁还能偷偷往里掺东西？！”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李云没撒谎。这人虽然冲动，但从不耍花招。问题是，敌人根本不需要动他的手。
“张峰以前干过这种事。”陈默认真说，“第一百二十三章，他让人在对手的回气丹里掺安神散，那人试炼中途昏睡三刻钟，直接被淘汰。手段一样，只是换了名字。”
李云的手慢慢松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丹，脸色发白。“所以……有人趁我不注意，动了我的药材？”
“不一定非要是你不在的时候。”陈默把玉简收回怀里，“可能是你用过的药杵，也可能是炉底残渣被人做过手脚。甚至……”他顿了顿，“是你信任的人帮你添了一味‘好料’。”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李云站在那儿，拳头一点点攥紧。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外门弟子，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包“新采的烈火草”，说是为了感谢他上次帮忙改配方。他当时没收，但那人硬塞进药柜就跑了。
他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全是破绽。
“我真是个蠢货。”他低声说。
“你不是蠢。”陈默拿起护心镜，手指抹过边缘符文，“你是太信人。而他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把护心镜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背面。那里有道细纹，之前不明显，现在微微发烫。
“再来一遍检查。”他说，“这次每样东西都要过一遍眼。”
李云没再说话。他默默把布包收起来，退到一边站着。
陈默先看护心镜。
灵力注入，符文亮起一圈淡金光。防御机制正常，没有被干扰的痕迹。他点头，放到左边。
接着是御兽环。
他滴了一滴血上去。铁环震动一下，远处山林传来三声低吼。野猪群回应了。联系畅通，控制无阻。他也放下心，放在护心镜旁边。
然后是破葫芦。
他拔掉塞子，把剩下的半口酒倒进瓷碗。酒液呈琥珀色，气味清冽。他用玉简扫了一下。
没问题。
他却没松手。
反而又倒出一点，涂在指尖，轻轻蹭过唇边。舌尖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