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睡，盘坐在蒲团上，手指还在摩挲御兽环的裂痕。那道细纹一直没消失，反而在夜深后隐隐发烫。
他知道不对劲。
第七十五日签到时间一到，系统提示音响起。他立刻点开，一道微光涌入眉心——夜视术到账。
他没急着动，先闭眼适应灵力流转。再睁眼时，屋内的一切都变了。灰尘在空气中漂浮的轨迹清晰可见，墙角蛛网上的露珠泛着冷光。他低头看手，连掌纹里的灵脉走向都能看清。
这神通来得正是时候。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祠堂后山的小径，平日里漆黑一片，现在却像被月光照亮了一样。树影之间，有东西在移动。
不止一个。
他眯起眼，数出四道人影。全都穿着黑袍，贴着树干缓慢推进，动作整齐划一，明显受过训练。最前头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牌子，在夜视术下显出内门弟子令牌的轮廓。
但陈默看得更仔细。那令牌边缘符文排列顺序错了半格，是仿制的。
张峰的人。
他冷笑一声，没出声。这种监视早就该来了。李云的丹药被动手脚，他的酒也被人下了迷神药，背后没有高阶弟子撑腰根本做不到。现在对方亲自派人蹲点，反而是露出了尾巴。
他转身取下挂在门后的御兽环，指尖滴血激活。
三声低吼从后山传来。獠牙野猪冲破林子，落地时震得地面一抖。它们鼻子抽动，很快锁定了目标气味。
“去。”陈默低声说，“抓一个回来，别弄死。”
野猪窜入林中，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几秒后，远处传来窸窣声和闷响。又过了片刻，一头野猪叼着个黑袍人回来了，像叼猎物一样把他甩在祠堂门前石阶上。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脖子被野猪前爪压住，动弹不得。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看他。兜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神很稳，一句话不说。
“你是张峰派来的？”陈默问。
对方闭嘴。
“不说也行。”陈默也不恼，“我正好试试第六十二日学的读心术还剩多少力气。”
他抬起右手，食指慢慢靠近那人眉心。对方瞳孔猛地收缩，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的波动，给了陈默机会。
灵力顺着指尖探入，画面一闪而现——
一间密室，沙盘摆在中央。张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令旗，对着三十六名内门弟子下令。他们按特定方位站定，每人手中握着一枚绿色符牌。阵法启动后，一股淡绿色雾气从地底升起，弥漫在整个试炼入口主道上。
旁白声响起：“毒雾阵已成，只要他走主路，三息之内必吸入毒素。此毒不伤经脉，专蚀灵台，一旦中招，神志混乱，战力归零。”
接着是另一个画面：一名黑袍人递上卷轴，上面写着“幽冥教秘方·蚀魂雾”。张峰接过，点头称谢。
陈默收回手。
他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毒雾阵不是为了赢他，是为了废他。让他在试炼场上当众失控，被视为走火入魔之辈，名声尽毁。这样一来，就算不死，也会被宗门怀疑资质，甚至逐出外门。
这一招比直接杀人还狠。
而且果然和幽冥教有关。上次张源栽赃他掌心火纹是邪教标记，这次张峰就真用上了幽冥教的毒方。这些人不是单纯嫉妒他，是在系统性地把他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