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炼丹房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炉火晃了晃。陈默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慢慢擦着护心镜的边缘。镜面已经干净了,但他还是反复擦拭,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响。
李云冲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丹炉,脚步有点踉跄。他站在门口没动,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你还在这?”他声音发抖,“我以为你走了。”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去哪?试炼还没开始。”
“可张峰不会等!”李云往前走几步,把丹炉放在桌上,手还抓着炉沿没松,“我刚听内门弟子说,有人看见他在练暗箭术,用的是穿魂劲,专门破护体真气的。那种招式……不是用来比试的,是杀人的。”
陈默放下布,把护心镜放在腿上,静静看着他。
“所以呢?”他说,“你现在怕了?”
“我不是怕!”李云突然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我是担心你!你当众揭了他的底,他肯定要拼命。你有坐骑,有符咒,可他是内门弟子,能调动资源,能在规则里动手脚。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了一声。
陈默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李云愣住了。
“你笑什么?”李云皱眉,“我都快急死了,你还笑?”
“因为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陈默站起身,走到桌边,盯着李云的眼睛,“你说你担心我。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反杀他?”
“反杀?”李云瞪大眼,“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会拿命开玩笑?”
“可这是内门试炼!出了事没人兜得住!执法堂也不会管私斗致死的事!你要是有个闪失……”他咬了咬牙,“我不可能看着你进去送死。”
“那就别让我一个人进。”陈默说,“你帮我,我们把他废在规则里。”
李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不是害怕自己出事,而是怕陈默出事。自从看到陈默炼出极品丹药那天起,他就觉得这人不一样。不是天赋多强,而是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只是炼丹、争名那么简单了。这是玩命。
“你有没有想过失败?”他问。
“想过。”陈默点头,“如果失败,我就死在里面。但我要是连想都不敢想,那我现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他转身拉开抽屉,从一堆杂物底下拿出一支箭。
箭身漆黑,尾羽泛着金属光泽,箭头呈锯齿状,像是某种野兽的牙。
“破甲箭。”他说,“第七十天签到出来的。它不能杀人,但能破防。只要命中,任何护盾类法器都会失效三息时间。够不够?”
李云盯着那支箭,喉咙动了一下。
“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他第一次偷袭我开始。”陈默把箭插回腰间,“我只是在等一个愿意跟我一起动手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傻。”陈默看他一眼,“别人躲我都来不及,你偏要往我身边凑。炼丹组没人信你能成大师,你非要熬三天三夜改方子。别人说我不配进内门,你第一个站出来说‘他比我强’。这种人,才靠得住。”
李云没说话。
他慢慢松开抓着丹炉的手,直起身子。
“你说反杀……具体怎么干?”
陈默嘴角一扬。
“你先告诉我,你怕不怕被记名逐出宗门?”
“怕。”李云老实回答,“但我更怕以后听说你死在里面,而我当时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