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还没到，炼丹房的炉火已经灭了。桌上的药方还摊着，那滴水渍干得只剩一圈浅印。陈默站起身，把护心镜塞进怀里，破葫芦挂在腰上，手指在御兽环上轻轻一敲。
门外传来窸窣声。
不是脚步，是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动静。
野狗来了，嘴里叼着一根烧焦的树枝，尾巴低垂，耳朵竖着，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陈默没说话，拉开门就走。
李云已经在柴房外等着，手里抱着一个玉瓶，瓶口封得严实。他看见陈默出来，立刻迎上来。
“药炼好了。”他说，“我亲手封的炉，谁都没让碰。”
陈默接过玉瓶，打开闻了一下，点头：“可以。”
李云松了口气，又问：“现在去？”
“现在去。”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往身上一披，整个人瞬间没了影子。
隐身斗篷。
第七十天签到得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声音从空中传来：“跟紧我，别出声。”
李云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野狗已经贴着地面窜了出去，鼻子贴地，一路往前探。
三人一狗顺着后山小道往试炼场方向移动。路上陈默没说话，斗篷下的身影时隐时现，只在拐弯或停顿时露出一点轮廓。
走到半山腰，陈默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在祠堂签到界面点了一下。
【第七十八日签到成功】
【获得：爆破符×1】
他把符纸抽出来，递给李云。
“拿着。”他说，“等会听我指挥，我说扔，你就扔，方向、时机都不能错。”
李云接过符，手指有点抖：“这玩意威力多大？”
“炸不坏山，炸塌半堵墙没问题。”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你只要记住，别炸我就行。”
李云咽了口唾沫，把符塞进袖子里。
野狗这时低声呜咽起来，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头压得很低。
前面就是试炼场入口。
两根石柱立着，上面挂着信号旗，旗面还是白的，说明试炼还没开始登记。但门口没人值守，四周安静得反常。
陈默绕到侧面一片密林里，隐身斗篷贴着树干，慢慢靠近。
李云紧跟着，大气不敢出。
他们藏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野狗伏在陈默脚边，鼻翼不停颤动。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影从试炼场另一侧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内门弟子，穿着制式长袍，腰间挂着令牌。后面跟着个仆从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个布包。
是张峰。
他站在入口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仆从点头：“暗箭阵设在第三区窄道，只要他进去，三息之内必中招。锁灵链也埋好了，就等他踏入范围。”
张峰冷笑：“他以为骑个野猪就能横着走？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内门手段。”
仆从犹豫了一下：“可执法堂那边……真不会管？”
“不会。”张峰眼神阴沉，“试炼规则改了，允许使用辅助单位，也允许致残。只要不死人，出了事也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重要的是，只要拿到他的御兽环，教主答应赏我们一瓶‘化神液’。你我都能突破瓶颈。”
仆从眼睛亮了：“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张峰盯着试炼场深处，“那玩意不是普通法器，是祖师留下的东西。他一个守祠堂的废物，凭什么拥有？抢过来，才是正道。”
仆从连连点头：“那要不要再加一道毒雾阵？我在里面掺了断魂散，能废他三年修为。”
张峰想了想：“不必。太明显了，反而惹疑。就按原计划，远程突袭+陷阱联动。我要他死在规则里，谁都查不出问题。”
两人说完，张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野狗突然抽了下鼻子，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低吼。
陈默立刻抬手按住它的头。
张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树林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走了。
等两人彻底消失，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斗篷下，他的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李云脸色发白：“他们真的要废你修为。”
“不止。”陈默低声说，“他们背后还有幽冥教。化神液？那种禁药早就被宗门查封了，只有邪派出得起。”
他低头看着御兽环，环身微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