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把那片发黑的叶子吐在陈默脚边时，还在喘气。
它右后腿的伤还没好，跑这一路明显吃力。四条腿打颤，口水滴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默的试炼袋。
陈默蹲下来。
他没说话，先伸手摸了摸狗头。野狗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像是急着要他看袋子。
试炼袋挂在门槛内侧的钉子上，灰布缝的，不起眼。是陈默自己准备的，装些符纸、水囊、备用衣裳。没人碰过，除了他自己。
可野狗一直冲它叫。从刚才叼回破布开始，就没停过。
陈默解开绳子，把袋子倒过来抖了抖。
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空白玉简、三张普通符纸、一小罐凝神液、磨刀石。都和昨天放进去的一样。
他一片一片翻看，手指挨过每样物品。没有异常。
野狗突然低吼一声，鼻子贴地，直接拱到袋底。它用嘴把袋子翻了个面，露出最底下那一层布。
那里粘着一片叶子。
比野狗叼来的那片小一点，颜色更深，边缘卷曲得像被火烧过。
陈默捏住叶柄，把它揭下来。
叶子背面沾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气味很淡，但一靠近鼻尖，脑袋就有点发沉。
他立刻屏住呼吸，把叶子放在地上。
野狗凑上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然后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连退三步才停下。
它怕这东西。
连闻都不敢多闻。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个灰布小包。清心散。他撕开一角，倒出一点粉末，蘸了点水，抹在叶片上。
药粉遇湿，泛起一层极淡的黄光。
叶子上的黑纹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缩了一圈。
陈默盯着看了两秒，把叶子翻过来。
背面那层黏液，在黄光下显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印。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被人炼过的，能配合阵法用。只要踩进试炼场的某个区域，这片叶子的气息就会激活，让人中招。
他抬头看向野狗。
狗正蹲在两步外，尾巴夹得紧紧的，可眼睛还盯着他，等他反应。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野狗听不懂人话，但它往前挪了半步，低头咬住那块破布，又扯了扯。
陈默想起它刚才一路瘸着跑回来的样子。
它不是随便捡了片叶子。它是追着气味找到的。
而这块破布……
他拿起来仔细看。
泥是后山的红土，血迹已经干了，颜色发褐。布料是青灰色，质地粗糙，是内门弟子常穿的那种。
他翻到一角，看到一道烧焦的痕迹，形状有点像火焰符纹。
张峰今天穿的就是这种衣服。左袖口有个火符补丁，是他故意露出来的，说是师尊赏的。
陈默把布和叶子并排放在一起。
气味对上了。
野狗就是凭着这点味，一路追到了源头。
它不知道这是陷阱，但它知道这东西不对劲。它不怕火球术，不怕打架，可它怕这种看不见的危险。它宁可挨打，也不想陈默出事。
所以它拼了命跑回来。
哪怕腿还在流血。
陈默把清心散收好，重新包紧。他把那片带毒的叶子单独包进一块干净布巾，塞进护心镜旁的暗袋。那里原本放的是备用符纸，现在改了用途。
他站起身，把试炼袋倒挂到院中槐树上。夜风吹进来，吹得袋子来回晃。
他要让里面每一寸布都透风。
不能留一丝残留。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另一个木箱。打开后，把剩下的几样东西检查了一遍。
玉简没被动过。
符纸是新的。
凝神液封口完好。
磨刀石还是那块。
他把清心散的小包放在最上面，合上箱子，推回床底。
野狗一瘸一拐地跟进来，蹭到他腿边，脑袋往他手心里顶。
它想讨吃的。
也想被夸。
陈默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这次……信你。”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试炼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里面的传音符响了。
一道轻笑从布袋深处传来，慢悠悠的，带着笑意：
“陈师弟，明日的‘妖兽’可要小心哦～”
是张峰的声音。
陈默没动。
他走过去，把袋子从树上解下来，单手一抖，一张符纸飘了出来。
黄色纸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纹，角上盖了个火印。
典型的内门低阶传音符。只能用一次，说完就毁。
他捏住符纸，用力一搓。
纸灰从指缝间落下。
他知道张峰在试炼场里设了局。
也知道他盯上了自己的御兽环。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把毒藏在环境里。不靠攻击，不靠阵法，而是让整个试炼场变成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