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冲向祠堂西侧墙根,陈默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护心镜。镜面冰凉,和昨夜一样。暗袋里的清心散还在,布包没动过。他知道张峰不会只靠一片叶子收网,那玩意儿只是饵,真正的杀招在试炼场上。
他抬脚走了过去。
野狗用鼻子拱开一堆枯草,底下露出半截烧焦的符纸,边缘卷曲发黑,火印残缺。陈默蹲下,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扔了。这种低阶追踪符,沾上装备就会发热,进试炼场三步内就会被发现。张峰不是蠢人,这只是障眼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等你半天了。”他说。
话音落下,天边钟声响起。
咚——
第一声,试炼高台开启。
陈默迈步往前走,青色弟子袍角扫过门槛,脚下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极稳。他没回头,也没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他知道会有人看,也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高台入口处已有执事登记。
张峰站在那边,穿着内门风系弟子的银边长袍,袖口火符补丁格外显眼。他看见陈默走来,嘴角一扬,没说话,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陈默递出身份牌。
执事看了眼,愣了一下:“外门?守祠堂的?”
“嗯。”
“试炼坐骑呢?”
“不用。”
周围几个弟子听见,低声笑了。一个穿黄袍的少年嘀咕:“连狗都不敢骑,怕摔死?”
陈默没理他。
他接过押金条,转身踏上高台。
地面是青石铺的,宽三十丈,四周围着铁栏,远处观战席坐了不少人。莫云在第三排中间位置,手里端着茶碗,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不动声色。
钟声再响,第二声。
试炼首关,开始。
张峰双手一抬,三道风旋凭空出现,每道旋风里钻出一头风狼。通体灰白,四肢修长,眼睛泛着淡青光,獠牙外露。它们落地后呈三角阵型,将陈默围在中央。
风狼低吼,前爪抓地,随时要扑。
围观弟子议论起来。
“这可是内门才有的驭兽术,张师兄练到能控三头!”
“那守祠堂的怎么躲?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风。”
张峰站在外围,双手掐诀,声音传遍全场:“陈师弟,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认输,还能保住经脉完整。”
陈默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两指夹住腰间葫芦塞子,轻轻一拔。
一股酒香飘出来。
他喝了一口,咽下,把葫芦挂回腰上。
“你说完了?”
张峰眼神一冷。
手诀一变,三头风狼同时暴起!
左、右、后三方齐攻,速度快得带出残影。风压扑面,吹得陈默头发乱飞,衣袍鼓动。
他动了。
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不是直线逃,而是贴着风隙横移,身形忽左忽右,落地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
一道残影留在原地。
两息后才消散。
风狼扑空,惯性让它们刹不住,一头撞向另一头。咔的一声,獠牙咬进肩胛,血溅当场。受伤那头怒吼转身,另一头也红了眼,两只当场撕咬起来。
第三头见状调头扑向陈默。
陈默已绕到它侧后方,抬腿一扫,踢中后膝。风狼失衡倒地,他顺势跃起,一脚踩在它背上借力弹射,直逼张峰面门。
张峰大惊,急忙后撤结印。
陈默却在半空转身,落回战场中央,风狼群已被他自己搅乱。
观战席一阵骚动。
“他刚才……用了什么身法?”
“不像疾风步,残影留得太久。”
莫云放下茶碗,眯起眼。
张峰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三头风狼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相残杀。他双手再结印,强行压制风狼情绪,重新列阵。
陈默站在对面,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疾风靴。鞋底已经裂了条缝。刚才那一踏,力量太大,靴子承受不住。
他弯腰,一把扯下两只靴子,扔到一边。
赤脚站在青石上。
脚掌贴地,五趾微微张开。
他抬头看向张峰。
“你的风,太吵了。”
张峰咬牙,袖中手指一松。
数道幽蓝寒光从袖口激射而出,直取陈默后心要穴。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有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锁灵针。
淬过毒,专破护体灵气,打中就是经脉冻结,动弹不得。
陈默没有回头。
他在风狼扑来的瞬间就察觉到袖口异动。张峰出手前有习惯——左手小指会抖一下。刚才结印时,那根手指抽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