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碎石上，脚心扎着那块石头，血顺着脚掌流下来。他没有拔，也没有皱眉。痛感让他清醒，比任何灵药都管用。
他知道张峰没出全力。
风雷符的光在他袖口闪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陈默看见了。那种级别的符箓不会随便拿出来，说明对方已经动了杀心。
他抬手按了下护心镜。冰凉，和之前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在提醒什么。他没多看，把葫芦塞紧，转身离开高台。
人群还在议论。
有人说他踩了狗屎运，有人说是幻术，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踏云步，只是跑得快点罢了。陈默不听，也不回头。他沿着青石路往祠堂走，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
到了拐角处，树影里走出一个人。
灰袍，拄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莫云。
“打完了？”他问。
陈默点头：“赢了。”
莫云看了眼他的脚，又看了看扔在高台边的疾风靴，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的小锦囊，递过来。
“拿着。”他说，“关键时刻打开。”
陈默接过。指尖碰到里面硬的东西，像是一张纸片。他不动声色塞进怀里。
“长老不该管这事吧？”他低声说。
莫云冷笑一声：“我不管事，但我看人。”顿了顿，又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废物。”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确认还在，才继续往前走。
回祠堂要经过杂役院侧墙。这条路平时没人走，今晚却有声音。
他听见了张峰的声音。
立刻停下，贴墙蹲下，屏住呼吸。
“……明日第二关，蚀骨叶丛里的‘迷魂阵’，我已经布好三重幻纹，只要他踏进去，看见什么，全是我说了算。”
另一个声音响起：“可若他带解幻符呢？”
“不会。”张峰冷笑，“那种乡野出身的穷酸，哪来的高阶符箓？就算有，也早用在第一关了。”
陈默右手慢慢伸进怀里，手指碰到锦囊一角。
他明白了。
莫云给的阵图，就是针对这个。
两件事对上了。
张峰以为他一无所有，连基本的防护手段都没有。可现在，他不仅知道陷阱在哪，还拿到了破解的关键。
他没动，等那边说完话走了以后，才缓缓站起身。
脚底那块石头还在，血也没止。他走路有点跛，但不影响速度。回到祠堂，关上门，点亮油灯，从怀里取出锦囊。
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黄纸。摊开一看，是地图。线条简单，但标注清晰。中央画着一片叶子，旁边写着三个字：蚀骨叶。
地图右下角有个红点，标着“阵核”。
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入阵勿视影，听风辨位。
陈默盯着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莫云偷偷给的。这种东西不能留太久，一旦被发现，不只是他麻烦，连莫云也会被牵连。
他把地图烧了。
火苗跳了一下，纸张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落在碗里。
他坐在门槛上，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
外面很安静。
宗门各处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只有内门方向还有点光亮，隐约传来低语。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要去的地方叫蚀骨叶丛。那里有阵法，有幻象，有张峰设下的局。
但他也有准备。
莫云给了他一张牌。
他自己也听到了真相。
现在不是谁更强的问题，是谁更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撕了块布条缠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不是。
他在等脑子转完。
一遍不行就两遍，直到把所有可能都想清楚为止。
张峰敢设迷魂阵，说明他认定自己没有反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