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升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地面还只是发烫,下一秒红光从地缝里喷出来,三丈高的火焰轰然立起,横在通道中央,像一堵烧红的铁墙。热浪扑面而来,陈默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掌心立刻传来一阵灼痛。
他没退。
脚底的疾风靴已经开始冒烟,鞋底边缘泛黑,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焦味。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重心压低了些。
火墙还在涨高,火焰乱舞,空气被烤得扭曲,视线模糊。远处张峰站在安全区边缘,左脚拖着走,鞋面破了个洞,脚掌青紫,走路一瘸一拐。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冷笑。
“陈默。”他开口,声音穿过火墙的嗡鸣,“你挺过了追魂钉,躲过了迷阵,现在——你能躲过这堵火墙吗?”
没人接话。
观战弟子挤在试炼场外围,伸长脖子看。有人小声嘀咕:“这火不是普通地火,是引了地脉真炎,连内门长老都不敢硬闯。”
“他那双破靴子撑不了半炷香。”
“要是我早就认输了。”
这些话传不到陈默耳朵里。他现在只听得见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有自己呼吸的节奏。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落在火墙上。
火焰分布不均。
左侧有一道缝隙,火势比其他地方弱,像是地脉流动时出现的短暂空档。他记下了这个位置,没动。
张峰见他不答,冷笑加重:“交出踏云步秘籍,我给你条生路~”他故意拖长尾音,像是在逗一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然等你鞋底烧穿,连站都站不住,还怎么闯关?”
陈默还是没理他。
他左手按在胸前护心镜上,镜面温凉,刚才反弹追魂钉后它就安静下来,像一块普通的铜片。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像他知道祠堂里的祖师像不会真的开口说话,可那天它说了:“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修行。”
他现在就在活。
活着,站着,没认输。
李云突然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用冰魄符!可你只剩一张了!”
声音很急,带着喘,像是刚跑过来。陈默偏头看了眼外围,李云正抱着丹炉往前挤,脸都被热气蒸红了。他记得这个人,外门炼丹组的,直脾气,上次给的清心散是他亲手炼的,药效比市面卖的好两成。
他没回应,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张冰魄符。
符纸很薄,边缘有些磨损,是他签到第三十七天得的。当时系统提示说“可解阴寒类毒”,结果他拿去冻了一碗馊饭,喂给了野狗。后来才发现,这符也能降温,但只能用一次。
他指尖摩挲符纸,没激活。
张峰盯着他动作,眼神变了。原本以为他会慌,会咬牙冲火墙,或者低头翻包袱找手段。可他偏偏不动,就站在那儿,手里捏着符,像是在等什么。
“你还真打算硬扛?”张峰声音拔高,“再拖下去,不用我动手,你也得烤熟。”
陈默终于动了。
他把冰魄符贴回胸口,靠近护心镜的位置,像是让两个东西挨在一起。然后他抬起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的一声,青烟冒起。
他又踏一步。
这次左脚落地,重心下沉,膝盖微弯。踏云步他没用,真气一提,经络就发涩,残影刚成一半就被热浪撕碎。他放弃尝试,改用最基础的小步挪移,避开火焰喷涌的点。
观战区有人倒吸冷气:“他疯了?在这种温度下还往前走?”
“不是往前走,是在找空隙。”旁边一人眯着眼,“你们看,他每一步都避开火势最旺的地方。”
“可这有什么用?火墙又不会自己灭。”
“问题是……他还没用那张符。”
李云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死紧。他知道陈默有手段,可也清楚这张冰魄符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旦用了,后面再出意外,就真没招了。
他想再喊,又怕干扰陈默判断,只能干看着。
张峰靠在树边,左脚不敢用力,右手撑着树干。他本以为火墙一起,陈默就会慌,会求饶,会交出踏云步的修炼法。可这人不仅没退,反而在高温里一步步往前挪,像在计算什么。
他咬牙:“你装什么镇定?你那双靴子马上就要化了!”
陈默依旧不理。
他现在全身都在发热,额角渗出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嘴唇干裂,呼吸带火。他把呼吸放慢,一息七次,尽量减少真气消耗。同时继续观察火墙——左侧的缝隙每隔十息会扩大一次,持续约两息时间,应该是地脉波动的规律。
他记下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