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碎石坡上，脚底踩着松动的岩片，右手三根破甲箭刚收回箭囊，指尖还残留着真气运转后的麻感。他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刚才那一轮三连发耗得比预想中多，尤其是第三箭压低角度时，肩胛骨像是被铁线勒住，差点没控制住力道。
他弯腰捡起旁边草绳绑着的破葫芦，拔掉塞子喝了一口。水有点温，喝下去喉咙还是干的。
野狗蹲在五步外，尾巴耷拉着，舌头伸在外面喘气。它不敢靠太近，知道主人现在不能被打扰。
就在这时，山坡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冲了上来，手里捏着个青瓷小瓶，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一边喘气一边喊：“你疯了？连续练了两个时辰还不停！”
陈默没回头，只把葫芦塞好挂回腰间。
“还没熟。”
“什么没熟？你人快散架了！”李云几步冲到他身后，把瓶子往前一递，“拿着，速灵丹！吃一颗立刻恢复三成灵力，我刚炼好的，纯度够高。”
陈默这才转过身。他看了眼瓶子，又看向李云的脸。对方眼睛发红，显然是从炼丹房一路跑过来的，连护袖上的火灰都没拍干净。
他接过瓶子，没打开，只是放在掌心掂了两下。
“三成灵力，换半日虚弱。”他说，“不划算。”
李云皱眉：“你现在就需要灵力支撑！再这么打下去，下一波连箭都拉不满弦！”
“我要的不是爆发。”陈默摇头，“是持续。”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玉瓶。通体透明，里面液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晨露凝结而成。
恒灵露。
签到第九十六日所得。
他轻轻晃了晃瓶子，声音很轻：“这个，能让我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不会断档，不会虚脱，也不会给敌人翻盘的机会。”
李云盯着那个瓶子，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风险都不肯冒。”
“我不是不怕死。”陈默把恒灵露收回怀中，动作干脆，“我是不想把命交给别人定节奏。”
李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挠了挠头，肩膀放松下来：“也对，你那箭阵够狠了……谁敢近身，谁就得踩进杀局里。”
陈默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三根破甲箭。箭尾红缨微微颤动，像是回应他的目光。
他知道李云不懂战术，但李云懂药性，更懂人心。送来速灵丹不是为了让他拼命，而是怕他撑不住。这种关心不需要说破，他也收下了。
但他不能用。
速灵丹是赌命的丹。一口吞下，灵力暴涨，能在绝境中打出最强一击。可代价太大。药效一过，全身经脉空荡荡的，连站都站不稳。那种感觉他试过一次，在第五十七日对抗王虎时误服过类似丹药，结果被骂天剑骂了整整三天。
“蠢货！打赢了没人给你鼓掌，倒下了也没人抬你回去！”
他记得清楚。
所以他选恒灵露。
哪怕恢复慢一点，也要稳。
李云看着他重新站直身体，手指已经搭上了箭囊边缘。
“你还练？”他问。
“差一点。”陈默说，“走位还不够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