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左脚落地时压碎了一块碎石，右脚跟上，身形微侧，右手模拟抽箭动作。
“如果敌人从斜上方扑来，我退不了太多。”他一边走一边说，“只能边闪边射。第一箭封正面，第二箭压低扫腿，第三箭预判翻身落点——”
话没说完，他已经完成一套动作。
李云看得出神。他不懂战斗，但他能看出这套动作有多难。每一步都卡在呼吸节点上，每一次转身都预留了反击空间。这不是乱打，是算出来的。
“你这哪是射箭。”他喃喃道，“这是下棋。”
陈默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差不多。”
“那你还需要什么？”李云问，“丹药方面，我能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抗毒类的，准备一些。还有清神类的，别让人迷住。我不怕硬拼，怕被人拖进幻阵。”
李云点头：“清心散可以改配方，加冰魄粉镇神。我回去就试。”
他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角，递给陈默：“这是我最近记的笔记，有几味新配比，你要是有空看看，说不定能用上。”
陈默接过，塞进怀里。
“谢了。”
“别客气。”李云笑了笑，“你能赢，我就有机会当首席炼丹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几粒沙子打在草叶上。
李云忽然说：“其实我一开始真以为你是靠运气。”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他看着陈默的背影，“你是把每一步都走死了，才逼得别人没路可走。”
陈默没回头。
他弯腰拔起一根破甲箭，甩了甩上面的尘土，插回箭囊。
然后他走向空地中央，重新摆出起手式。
“再来一轮。”
野狗立刻站起来，尾巴竖起，眼睛亮了。
李云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陈默的背影，瘦高个子，袍子发白，头发用草绳扎着，看起来和普通弟子没什么两样。
可这个人正在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极限。
他张了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陈默抬起右手，三根箭已在指间。
他没应声。
阳光照在箭尖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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