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结果他早有预料——星海茫茫，出发时就想过可能无法返航。
可当真正面对时，心中那份无力感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急促了些。
“进来。”
苏辰收敛低落情绪，换上平日里那种淡漠冰冷的神情。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让他微微一愣。
不是预料中的贵族使者，而是一个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腰间佩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剑。
“岚？”
苏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者名叫岚，是「罗浮」仙舟上一名普通剑士的儿子。
苏辰记得他，是因为三年前一次偶然——那时苏辰刚从休眠中醒来，在仙舟内部的训练场练剑，恰好看到岚在独自练习。
少年的剑法稚嫩，但有一股难得的韧劲。
云兴起指点了几句，后来偶尔会在训练场遇见，渐渐有了些交流。
在等级森严的仙舟社会，皇子与平民本不该有太多交集。
但苏辰大多数时间都在休眠，每次醒来面对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充满算计的贵族面孔。
岚那种纯粹的、对剑术的执着，反而让他感到一丝轻松。
所以当岚鼓起勇气表示想向殿下请教剑术时，苏辰没有拒绝。
久而久之，两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不算师徒，不算朋友，但比陌生人亲近。
“听说殿下回来了，特来拜访。”
岚行礼道，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苏辰示意他坐下，神色缓和了些：“有什么事吗？”
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事。
就是听说殿下这次见到了丰饶星神，想听听是什么样子。”
苏辰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中是纯粹的好奇，没有贵族们那种狂热的贪婪。
“很壮观。”
苏辰简单描述，“光芒万丈，生命气息澎湃。
祂赐予了建木，也赐予了我们长生。”
“长生啊……”岚喃喃道，“殿下觉得，长生是好事吗？”
这个问题让苏辰沉默了很久。
数千年航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
真正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十年左右。
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熟悉的人老去、死去，而自己因为休眠，衰老得极慢。
那种与时间的错位感，其实早已让他对长生产生了复杂的感受。
直到亲眼见到药师，获得真正的长生种体质，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我不知道。”
苏辰最终诚实回答，“活了太久，有时候反而会觉得……累。”
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