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她印象中那位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老师,截然不同。
“这柄剑,还有您刚才说的……”镜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您似乎……有很多过往。”
苏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永恒的废墟星域,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雾霭的平淡:“过往么……确实有一些。
在成为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之前,我曾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里的庞大帝国的皇子。”
镜流眼神微动,静静聆听。
“我的父皇,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苏辰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花了数十年时间,铁血征伐,终于统一了脚下那颗星球,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权力达到巅峰后,他开始渴望更多——永恒的生命,不朽的统治。”
“于是,他派出了最信任的舰队,也是帝国倾尽国力打造的九艘‘仙舟’,由我统领,前往星空深处,寻找传说中能赐予长生的神明——你们口中的‘寿瘟祸祖’。”
苏辰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嘲,“很幸运,我们找到了。
也很不幸,我们找到了。”
他省略了航行的艰辛、内部的争斗、药师的赐福以及后来的权力倾轧,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得到了长生,或者说,仙舟上的很多人都得到了。
但我们也迷失在了无垠星海,失去了归家的坐标。
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颗星球是否还在,父皇是否还活着,或者,早已化作了尘埃。”
镜流听得很认真。
她能从老师那平淡的语气下,听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对父皇的复杂情感(或许有敬,有畏,也有怨),对故土的渺茫追忆,以及对漫长生命本身的某种倦怠。
忽然,她轻轻笑了起来。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和某种释然的笑容。
“所以,老师也曾是‘人之子’,有过家国,有过父亲,有过……回不去的故乡。”
镜流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拨开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苏辰身上的一层神秘面纱,“这很好。”
“好?”
苏辰挑眉看她。
镜流点头,“这让我觉得,老师离我们……离‘人’,更近了一些。
而不是永远高高在上、看不清面目的传说。”
苏辰失笑,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再次看向太阿:“这柄剑,名‘太阿’。
曾是父皇的佩剑,后来赐予了我。
算是……那段过往,为数不多的实物见证了。”
镜流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断剑上:“既是对老师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何不借助仙舟工造司的技术修复它?
虽然断裂,但以仙舟的技艺,重铸接续并非难事。”
“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