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炯适时地看向苏清雪：“苏老师，您怎么看？”
苏清雪拿起话筒，没有立刻评价陆然的表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陆然，你学音乐多久了？”
“没有系统学过。”陆然如实回答，“只是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后来都是自己瞎琢磨。”
“那么，你平时听什么类型的音乐？”
“什么都听，但最近几年……听得少了。”陆然说。这是实话，母亲生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苏清雪点点头，然后看向周文远：“周老师，我明白您的质疑。从专业角度看，这确实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刚才闭上眼睛听了。第一遍的时候，我听到的是技巧上的生涩和表达上的犹豫。第二遍——”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陆然，“我听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技巧，不是编曲，是一种……状态。一种只有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才能达到的状态。”
“这种状态，无法伪装。”苏清雪的声音很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所以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自己要表达什么。”
周文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面对苏清雪如此明确的表态，他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淡淡道：“或许吧。但比赛看的是作品完整度，不是状态。”
这话已经算是留了余地。
何炯正想打圆场，一直没说话的沈墨忽然拿起了话筒。
“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沈墨笑着说，眼睛依然盯着陆然，“我是个写故事的，所以习惯从故事的角度看问题。陆然选手刚才的表演，让我想到了一个很老的词——‘剑心通明’。”
他看向观众，解释道：“这是武侠小说里的概念。意思是，一个剑客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明白了剑道的真谛，从此剑法大进。虽然听起来玄乎，但在创作领域，类似的事情确实会发生。我们称之为——‘开窍’。”
“所以沈老师的意思是，陆然选手刚才‘开窍’了？”何炯问。
“至少从结果看，是的。”沈墨看向陆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刚才那段旋律，虽然不完整，但有了骨架，有了气韵。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打磨，它会是一首好作品。”
这番评价的分量，比苏清雪刚才的话更重。
沈墨在圈内的地位特殊——他不仅是网文大神，还是多家影视公司的内容顾问，他的话，代表的是市场对“好故事”的敏感度。
陈宇在后台候场区看着监控屏幕，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他身边的林薇，则紧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
“谢谢沈老师。”陆然在台上鞠躬。
他的脑海中，那个提示再次出现：
【共鸣值：3/100】
又增加了两点。一点来自苏清雪的认可，一点来自沈墨的评价。
“好，感谢陆然选手的表演。”何炯控场道，“请先到一旁休息，等待评委的打分和点评。”
陆然走向选手休息区。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友善的。
经过陈宇身边时，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嗤笑。
“装得还挺像。”
陆然没有理会，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整理一下刚才的收获。
屏障确实变薄了。虽然依然无法直接调取完整作品，但他现在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沧海一声笑》完整的歌词，此刻已经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浮现出了几个关键句子：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清风笑，竟惹寂寥……”
虽然还不完整，但比之前只能感受到“意境”要具体得多。
而且他发现了规律——引发越强烈的情感共鸣，获得的共鸣值就越多。普通观众的掌声只给了1点，苏清雪专业的认可给了1点，沈墨的高度评价给了1点。
如果……他能拿出一首真正完整的作品呢？
“陆然选手。”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年轻的场务小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苏清雪老师让转交给你的。”
陆然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字：
“表演结束后来找我。苏清雪。”
他抬起头，看向评委席。苏清雪正在给下一个选手打分，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陆然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心中涌起一丝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开始了。
而此时，导播室里，总导演盯着监控屏幕上陆然的脸，对身边的副导说：“这个素人的所有镜头，一秒都不准剪。”
“导演，可是他的表演不算完整……”
“完整？”导演笑了，“你还没明白吗？他刚才那三分钟，比前面所有选手加起来都有戏剧性。争议、反转、导师对战、还有那什么‘剑心通明’——这是老天爷喂饭吃的综艺剧本！”
他指向屏幕上陆然特写的脸：“给我盯紧他。我有种感觉，这个人……会是我们这季节目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