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支持,带着浓厚的利益计算。
那种举世皆浊、知音难觅的孤独感,有时甚至会让他产生瞬间的动摇:难道,真是我错了?
而今天,此刻!
就在这大殿之上,在他几乎要因继承人的不堪、朝堂的撕裂而对未来产生深深忧虑与暴怒之时,这个他几乎遗忘、毫不起眼的儿子,赢辰,却用一番虽略显青涩、但直指本质、铿锵有力、甚至杀气腾腾的言论,无比清晰地告诉他:“父皇,您没错!”
“郡县制,是唯一正确的路!”
“那些反对者,其心可诛!”
这不是曲意逢迎,因为赢辰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认同的理由——为了维持大秦的战争潜力和动员能力,为了彻底终结战乱,为了真正的、铁板一块的大一统!
这甚至超越了一般法家官吏从“强干弱枝”、“便于控制”角度出发的论述,带有一种俯瞰历史的洞见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尤其是赢辰提到“春秋战国四百年混战”的惨状,提到分封可能导致“今日高谈阔论者,他日宗庙不保”的警示,更是说到了嬴政的心坎里。
他毕生追求的就是终结战乱,缔造永无兵戈的太平天下,任何可能导致战火重燃的制度,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而赢辰,理解这一点,并旗帜鲜明地捍卫这一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垮了嬴政常年冰封的帝王心防。
那是被理解的感动,是被支持的欣慰,是“吾道不孤”的巨大惊喜!
甚至,比他十三岁那年初登王位、掌握生杀大权时,比他灭掉最后一国、站在咸阳宫前接受万民朝拜时,更加让他心潮澎湃!
因为权力和功业或许可以靠铁血手腕获取,但这种灵魂层面的理解与共鸣,实在太过难得!
“哈哈哈!
嬴政猛地放声大笑,笑声畅快,却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激动。
他不再矜持,不再维持那副永远深沉莫测的帝王面具,双手重重拍在面前那已有裂痕的御案上,发出“砰砰”巨响!
他站起身,指着阶下的赢辰,目光炽热,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辰儿!
朕的好皇儿!
此言,深得朕心!
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这才是真正为我大秦江山社稷着想的金玉良言!”
盛赞完赢辰,嬴政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阶下那些垂头丧气、或面色复杂的文武百官,尤其是脸色惨白如纸的扶苏,以及那群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儒生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