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鸡窝角落。那里散落着几片……暗红色的碎屑?
她猛地想起什么,冲回屋里,翻找自己昨天带回来的那个树叶包。不见了!
“阿禾!”她提高声音,“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个树叶包着的红蘑菇呢?”
正在灶台边比划着怎么切肉的阿禾吓了一跳,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蘑、蘑菇?我……我看那蘑菇颜色挺好看的,想着……想着鸡崽可能爱吃,就……就掺在米里喂了一点……”
林晚眼前一黑。喂鸡了?!她昨天还在想“死鸡崽不死主人”,结果今天就……
她一个箭步冲回鸡窝边,心脏砰砰直跳。两只鸡崽看起来……活蹦乱跳?还在那里争抢地上剩余的米粒,似乎没什么异常。
难道……这蘑菇真的无毒?还是毒性发作慢?
她盯着那两只浑然不觉自己可能刚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的小家伙,内心天人交战。直接拿自己试毒?太蠢了。等鸡毒发?万一真的有毒,这两只宝贵的未来蛋鸡就没了。
忽然,她目光落在今天新买回来的石灰包上。
一个大胆(或者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前世好像隐约听说过,有些毒蘑菇的毒性可以用高温和碱性物质破坏?石灰是强碱……
“阿禾!”她再次喊道,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去,把剩下的蘑菇找出来,洗干净!再烧一锅水,要滚开的!”
阿禾虽然不明所以,但被林晚严肃的脸色吓到,连忙照做。很快,剩下的几朵暗红蘑菇被洗净放在破碗里,一锅开水在灶上咕嘟咕嘟沸腾。
林晚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夹起一朵蘑菇,扔进滚水里。煮了大概一盏茶时间,捞出来。然后又舀了一小勺石灰,用少量水化开,得到一小碗浑浊的石灰水。她把煮过的蘑菇扔进石灰水里浸泡。
阿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浸泡了约莫半柱香,林晚把蘑菇捞出来,用清水反复冲洗。原本暗红的颜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变得有些发黄。
她盯着这朵历经“水深火热”和“化学洗礼”的蘑菇,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她的阿禾,最后看了看鸡窝里依旧活蹦乱跳的鸡崽。
拼了!富贵险中求!蛋白质更重要!
她咬咬牙,撕下极小一块蘑菇肉,闭上眼睛,塞进嘴里。味道……有点怪,但不算难吃,咽下去后,似乎也没什么不适。
等了片刻,依旧没反应。
“应该……没事了。”她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层薄汗。这试毒过程,简直比跟甲方扯皮还刺激。
她把处理过的蘑菇递给阿禾:“照我刚才的方法,把这些都处理了。然后……切成片,晚上和肉一起炒了。少放点,先试试。”
阿禾接过蘑菇,手还有点抖,但看着林晚镇定的(装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嗯!”
当晚,破旧的木桌上出现了穿越以来最“丰盛”的一餐:油光锃亮的五花肉炒……疑似无毒红蘑菇片,主食是比昨天稠了不少的野菜粥,旁边甚至还有一小碟用饴糖拌过的(非常稀少的)野菜嫩尖当甜点。
林晚和阿禾对着那盘冒着热气、香气(混着一点点石灰的碱味?)扑鼻的肉片蘑菇,沉默了几秒。
“吃吧。”林晚率先动筷,夹起一片蘑菇,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口感滑嫩,带着菌类特有的鲜味,似乎……还不错?
阿禾见她吃了,也小心翼翼夹了一片,慢慢咀嚼,眼睛渐渐亮起来:“娘子,好吃!”
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这顿“冒险大餐”。饭后,摸着终于有点饱足的肚子,林晚看着阿禾在油灯下认真清洗碗筷的侧影,又看了看墙角那堆竹篾和芦苇材料,以及今天新买的陶罐、石灰、明矾。
蘑菇危机暂时解除(希望吧),收入有了新门路,材料也有了新来源。
嗯,明天可以尝试用竹篾编点更高级的玩意了。还有那个陶罐……或许真能试试搞点简单的蒸馏?就算不成功,当个储物罐也不错。
至于石灰和明矾……或许,真的可以用来试试那个?如果成功了,可就是独门生意了……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看来在这女尊国发家致富(以及未来撩汉)的路上,除了要应付穷和丑,还得随时准备跟未知的蘑菇(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斗智斗勇。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