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两只鸡崽翌日清晨依旧精神抖擞地啄食，林晚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看来那暗红蘑菇经过滚水石灰的“酷刑”，确实变成了无毒的美味。阿禾更是对林晚“娘子连毒蘑菇都能变成菜”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浅褐色的眼睛里崇拜的小星星多得快要溢出来。
解决了蛋白质来源（暂时性的）和心理上的蘑菇阴影，林晚开始着手她的“石灰大业”。
她没急着再去镇上，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如果这四处漏风、勉强能称之为“屋”的地方也算“关”的话——对着那包石灰和明矾，还有昨天买的那个细颈圆肚陶罐，以及家里仅有的几个破碗烂盆，开始了秘密实验。
阿禾很自觉地守在门外，一边练习编芦苇叶，一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像只忠诚的小门神。他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捣碎声，窸窸窣窣的混合声，还有林晚偶尔的低语：“比例……温度……反应时间……”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他觉得娘子一定在做一件非常厉害、非常神秘的大事！
林晚确实在搞大事。她回忆着前世依稀看过的、关于古法制作皮蛋和石灰相关用品的模糊知识，结合现有条件，进行着极富“栖凤国特色”的魔改实验。
皮蛋？暂时没鸭蛋。而且那玩意儿周期长，失败率高，等不起。
她的目标更直接——清洁和加工。
首先试验的是简易“清洁皂”。她用草木灰过滤出碱水，混合少量猪油（炼油剩下的渣滓熬出的那点油）和石灰水，不停搅拌，观察变化。过程一言难尽，成品是一坨颜色可疑、质地古怪的糊状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林晚皱着鼻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水里搓了搓。嗯……有点滑腻感，去油效果似乎有那么一丁点，但绝对称不上“皂”。失败品一号，暂且命名为“疑似去污腻子”，搁置。
然后是“干燥剂”。这个简单，把生石灰块碾碎成粉末，用粗布包成小包。她做了几包，分别放在存放糙米和杂粮的破瓦罐里，希望能吸潮防虫。效果有待观察。
接着是“净水剂”。将明矾碾成粉末，取极少量加入浑水（从河里打的）中，搅拌，静置。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浑浊的水竟然真的出现了分层，底部沉淀了一层泥沙，上层的水变得清澈了许多！
“成了！”林晚眼睛一亮。虽然比不上现代净水设备，但在这个时代，能把浑水变清，已经是了不得的本事！这玩意儿，或许可以去镇上卖给那些对饮水有点讲究的人家？或者……以后自己搞点什么需要干净水的营生，也能用上。
最后，也是她最寄予厚望的——尝试加工食材。她取了少量石灰粉和明矾粉，按模糊记忆里的比例混合，加入水，调成稀糊，然后把昨天剩下、已经确认无毒的几片红蘑菇放进去浸泡。
“娘子，吃饭了。”阿禾在外面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犹豫，大概是被屋里传出的古怪气味吓到了。
林晚应了一声，小心地把浸泡着蘑菇的破碗放到阴凉处，标记好时间，这才推门出来。
午饭依旧是野菜粥，但今天阿禾试着用林晚买的盐和一点点猪油炒了一小碟野菜，味道居然还不错。两人沉默而迅速地吃完，林晚的心思显然还在她的“实验室”里。
下午，她继续用竹篾编织。有了阿禾劈好的均匀竹篾，她尝试编了一个带提手的双层食盒，一个精巧的笔筒，还有一个……嗯，灯罩的雏形？虽然家里连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她的手艺在反复练习中明显进步，造型也更趋雅致。
阿禾则继续和芦苇叶较劲，现在已经能编出像模像样的扁平小垫子和简单的杯套了，甚至摸索着给杯套边缘加了一圈波浪纹，学得飞快。
到了傍晚，林晚去查看她泡着的蘑菇。经过几个时辰的浸泡，蘑菇的颜色变得更深，表面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滑腻的膜。她捞出来冲洗干净，切成薄片，让阿禾用一点点油和盐清炒。
出锅的蘑菇片，颜色呈现一种暗沉的琥珀色，口感……竟变得异常弹牙爽滑，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同于鲜蘑的醇厚风味。
“这个好吃！”阿禾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和昨天炒肉的味道不一样，但是也好吃！”
林晚自己也尝了，确实别具风味。看来石灰和明矾的混合液，起到了类似“碱化”或“固化”的作用，改变了蘑菇的质地和部分风味。这算是……成功了？一种新的食材处理方法？
她看着碗里所剩不多的“实验品”，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法子，或许不仅能用在蘑菇上。如果能找到更常见、成本更低的食材……
“阿禾，”她放下筷子，目光灼灼，“明天，跟我去河边，再多弄点芦苇。另外，留意一下村里或者附近，有没有人卖……嗯，禽蛋？鸡鸭鹅蛋都行，便宜的，哪怕个头小点、有裂缝的也行。”
阿禾虽然不明白娘子要破蛋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记得村东头孙寡夫家好像养了几只鸭子，有时会攒了蛋去集上卖，我去问问？”
“行，悄悄问，别声张。”林晚叮嘱。她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她在鼓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