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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算盘惊王侯(2 / 2)

“正因其难,才显其要。”沈凝怡平静道,“我们不求尽善尽美,只求从现有能接触到的档案中,梳理出大致脉络、明显疑点与可能积弊之处。比如,俸禄发放是否按时足额?赏赐名目是否过于泛滥?是否有重复领取、虚报冒领?不同支系、不同亲疏的宗室,待遇差异是否合理?与《宗室则例》相比,实际执行有多少出入?”

她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让顾清明稍感安心。“下官尽力而为。只是所需账册卷宗……”

“我会设法通过高公公,向宗人府、户部调阅相关副本,或借阅摘要。”沈凝怡道,“另外,徽音阁中或许也有部分陈年记录可作参考。”

就在沈凝怡开始为这项新任务奔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光禄寺一名姓孙的典簿,于昨夜值守时,“失足”跌入署衙后院一口废弃已久的深井,当场身亡。现场发现一份遗书,字迹潦草,称自己因“近月来账目核查压力巨大,夜不能寐,自觉无能,愧对皇恩”,故而“自寻了断”。

一个从九品的小小典簿,管着几间库房的钥匙,他的死,在偌大的宫廷里,本应激不起多少水花。然而,结合当前正在进行的“整饬内廷”风声,以及此人恰好掌管着与“隆昌号”等皇商交易密切相关的一部分库存账册,这“失足”便显得格外蹊跷。

消息传到疏影阁时,沈凝怡正在核对一批从宗人府送来的俸禄发放记录副本。她手一颤,一滴墨汁滴在纸上,迅速洇开。

“死了?”她喃喃道,指尖冰凉。

常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低声道:“才人,老奴打听过了。那孙典簿,为人胆小谨慎,并非刚烈之辈。且他前两日还曾与人抱怨,说有些旧账对不上,怕是有人要拿他顶罪。他管的那片库房,进出货物,与刘保太监那边,往来颇多。”

刘保!丽妃翊坤宫的管事太监!

“遗书验过了吗?”

“说是验了,确是其笔迹。但……”常福声音压得更低,“老奴有个在刑部苟且偷生的老相识,早年学过些门道。他说,人在极度恐惧或被迫情形下写的字,与心灰意冷自尽时写的,笔锋力道总有细微差别。可惜,那遗书已被宗人府(注:此处涉及宫内太监身亡,由内务府会同刑部、宗人府调查)存档,等闲看不到。”

沈凝怡的心沉了下去。灭口。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孙典簿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私下留了什么要命的凭证,所以被“失足”了。遗书或许是伪造,或许是被逼迫所写。

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这就是权力游戏的背面,肮脏,血腥,视人命如草芥。她前世死在冷宫,还算有个“体面”,而这孙典簿,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背负一个“畏罪自尽”的名声。

“赵公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她问。

常福摇头:“赵公公那边,暂时没递话来。不过,今早通政司收到一份密奏,弹劾光禄寺卿周延管理不力,致属下官吏‘不堪压力,自寻短见’,有负圣恩。奏章已按例呈送内阁。”

弹劾光禄寺卿?这是想把水搅浑,把注意力从具体的账目问题,转移到官员“管理责任”上?还是……借机敲打光禄寺卿,让他闭嘴?

沈凝怡在房中踱步。孙典簿的死,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机会。警告她此事水深,牵涉者不惜杀人灭口;机会则在于,这件事本身,可能会让某些人阵脚大乱,露出更多破绽。

她面临抉择:是立刻将手中关于“隆昌号”、刘保、薛迁的线索,通过高全密报皇帝,要求彻查孙典簿之死,揪出幕后黑手?还是按兵不动,继续完善细则,梳理宗室账目,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前者,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后者,则可能错失良机,让线索断得更彻底。

思索良久,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份简短的“呈情”。她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人名或案件,只以“近日整理旧档,感念陛下整顿内廷之决心,然积弊非一日之寒,牵涉甚广,恐有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之辈”为由,建议陛下在推行新政、核查账目之时,亦需“加强相关经手官吏之监护,以防不测,并明察秋毫,勿使忠直者蒙冤,奸猾者脱罪”。

这封呈情写得含蓄,却足以让皇帝联想到孙典簿之死,并意识到其中的非常之处。她将呈情交给常福,依旧嘱他寻机递至高全手中。

她选择了隐忍,但并非无所作为。她在提醒皇帝,也在为自己留后路。

几天后,皇帝萧胤在看过沈凝怡那份关于内廷采买细则的初稿,以及那份含蓄的“呈情”后,再次召见了她,地点仍在乾元殿暖阁。

“细则拟得不错,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萧胤将那份厚厚的初稿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沈凝怡身上,“孙典簿的事,你也听说了?”

“是。”沈凝怡垂首。

“你怎么看?”

“臣妾不敢妄断。只是觉得,时机……有些巧合。”

萧胤冷哼一声:“不是巧合。是有人坐不住了。”他顿了顿,“你的呈情,朕看了。顾虑得是。此事朕会让人暗中详查。不过,眼下不宜大动干戈。”

沈凝怡心中了然。皇帝要的是整顿内廷,填补亏空,树立权威,但未必想立刻掀起一场牵连太广的血雨腥风。平衡与时机,很重要。

“朕交给你的新差事,宗室俸禄赏赐旧例,梳理得如何了?”萧胤转换了话题。

“回陛下,已初步调阅部分卷宗,正在整理。其中头绪繁多,规制特殊,还需些时日。”沈凝怡谨慎回答。

“嗯。”萧胤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道,“朕记得,安郡王萧承志,是朕的堂叔,常年卧病,府中用度一向宽裕。他的长子,去年朕记得刚加了恩赏?”

沈凝怡心中一跳。安郡王!这可是宗室里地位颇高的一支,虽无实权,但辈分高,与太后那边也有些关系。皇帝突然问起,绝非无意。

她迅速回忆这几日看到的记录,恭敬答道:“是。安郡王世子萧景明,于去年秋猎伴驾有功,陛下特赏黄金百两,宫缎二十匹,另加年俸五百石。按《宗室则例》,郡王世子年俸应为两千石,赏赐依例。不过……”她略作迟疑。

“不过什么?”

“臣妾在查阅宗人府发放记录时,发现安郡王府近三年来,每年额外以‘医药调养’、‘府邸修缮’等名目,从内库支领的银钱与物料,数额……远超其他郡王府同类请支,且核销凭证似乎……不甚齐全。”她尽量说得客观,只陈述账目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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