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凤阁弄权 > 第八章:密信惊风

第八章:密信惊风(1 / 2)

萧胤眼神微眯:“哦?超出多少?”

“以去岁为例,其他郡王府类似额外请支,平均约在三千两白银上下。安郡王府则是一万二千两。其中‘珍稀药材’一项,便占去七成有余,但附上的太医院方剂副本与药材清单……多有模糊之处,且与内药房同期出库记录,数量对不上。”沈凝怡如实禀报,这些都是顾清明从一堆乱账中比对出来的疑点。

暖阁内安静下来。萧胤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安郡王是太后的亲侄子,一向表现得很安分,甚至有些懦弱无能。如果连他府上都敢如此伸手,那么其他那些更有势力、更跋扈的宗室呢?

“朕知道了。”萧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些,都详细记下来。另外,朕给你一道手谕,你可凭此,直接调阅内库近五年所有对宗室额外拨付钱粮的原始档册。包括……朕的几位皇叔,还有……荣王、庆王两府。”

荣王、庆王!皇帝的亲兄弟,先帝时便已开府建牙,势力盘根错节,是宗室里最显赫也最难触碰的两支。

沈凝怡手心渗出冷汗。皇帝这是要将她推向风口浪尖的最顶端。查安郡王已是冒险,查荣王、庆王……简直是玩火。

“臣妾……遵旨。”她压下心中惊涛,沉稳应道。

萧胤看着她微微发白却依旧镇定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沈凝怡。”

“臣妾在。”

“你很聪明,也很懂得分寸。”萧胤缓缓道,“但你要记住,朕给你的,是梳理旧例、查找积弊的差事。你只需如实记录,客观分析,不必掺杂个人好恶,更不必……急于求成。有些事,看明白了,记清楚了,便是功劳。至于该如何做,朕自有决断。”

这是提醒,也是保护。更是划定了她作为“工具”的界限——她负责发现问题和提供方案,而执行的权力与时机,牢牢握在皇帝手中。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必当恪尽职守,如实秉笔。”沈凝怡深深俯首。

走出乾元殿时,秋阳正烈,照在宫墙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沈凝怡却觉得背后一片冰凉。

她接过的不只是一项任务,更是一个巨大的、布满荆棘的陷阱,也是通往权力核心的、唯一可能的天梯。

疏影阁的书房里,顾清明看着沈凝怡带回来的、允许调阅内库宗室专档的手谕,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才人,”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这条路,踏上去了,恐怕……再无回头之日。”

沈凝怡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的天空,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她的目光,却比秋日的天空,更加幽深,更加坚定。

皇帝的手谕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内库深处那些尘封已久、记录着天家亲贵们无尽贪婪的账册大门。沈凝怡与顾清明在徽音阁旁那间僻静的值房里,点灯熬油,将一箱箱由内库太监抬来的原始档册逐一核验、摘录、比对。

数字是冰冷的,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触目惊心。

荣王府,仅去岁一年,以“修缮祖祠”、“王妃寿诞”、“世子延师”等名义,从内库额外支取的银两便高达八万两,丝绸、珠宝、药材无数。而按《宗室则例》,亲王年俸不过万石,折银约一万两。额外的“恩赏”与“请支”需皇帝特批,且应有明确缘由与核销凭证。荣王府的凭证倒是齐全,只是那“修缮祖祠”的工匠名单与物料清单,经顾清明粗略估算,虚报价款至少在三成以上。“王妃寿诞”所耗,足以在民间操办百场奢婚。

庆王府稍“节制”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且其名下皇庄历年上报的产出与上缴份额,存在着巨大的、难以解释的缺口。

至于安郡王府,先前发现的“医药调养”巨额开支只是冰山一角。细查之下,发现其近五年来,几乎每季都有名目不同的“特别请支”,从“寻访古方珍药”到“定制轮椅车驾”,从“补贴清客文人”到“赈济府中仆役旧疾”,林林总总,花样百出,累积起来竟比荣、庆两府也不遑多让。而其世子萧景明,除了明面上的俸禄赏赐,其名下多处店铺、田庄的来历,在户部契税记录中均模糊不清,似与某些被抄没的官员家产有着微妙的关联。

顾清明算盘拨得飞快,脸色却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偶尔停下,看着纸上那些天文数字,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也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在触碰这个帝国最危险的脉络。

沈凝怡同样心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前世她困于后宫方寸之地,只看到妃嫔争宠、家族倾轧,何曾想过,这座王朝的根基,早已被这些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皇帝萧胤并非昏君,他看到了问题,他想改变,所以才需要她这把“刀”,去切开脓疮,哪怕会溅一身污血。

她将核验出的疑点、虚报的数额、凭证的缺失之处,分门别类,详细记录,形成一份份清晰客观的“摘要”。她不加评论,只列事实与数据对比,但在关键处,会引用《宗室则例》或前朝相关处理案例作为参照。她的笔,力求成为一面最清晰、也最冷酷的镜子。

就在他们埋首账海之时,赵德安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动静。不是亲自来,而是通过一次“意外”的文书传递——一份本该送往司礼监其他衙门的普通公文,被“误送”到了疏影阁,夹在公文里的,是一张不起眼的便笺,依旧是那工整却刻板的字迹:

“荣王府长史郑铎,三日前于‘醉仙楼’宴请户部度支司郎中薛迁,密谈两个时辰。席间提及‘北疆军械’、‘损耗核销’等词。同日,薛迁府上收到来自‘隆昌号’东家的一箱‘福建土仪’。”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极大。荣王府的人,与丽妃的表兄薛迁私下密会,还牵扯到北疆军械和“隆昌号”!北疆军械……沈凝怡想起前几日顾清明整理宗室账目时,曾瞥见兵部一份关于北疆军械更新的预算草案副本,数额巨大。而“损耗核销”,正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看来,丽妃家族与某些宗室势力,不仅在内廷采买上勾连,触角甚至可能伸向了军国大事!

她将这张便笺小心收好,与之前的密报放在一处。这些零散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她慢慢串起。

与此同时,前朝也起了波澜。丽妃之父,兵部侍郎沈崇山(与女主父同名,实为另一人),在朝议北疆防务时,与户部侍郎薛迁就一批军械更新款项的拨付顺序与额度发生了激烈争执。沈崇山坚持按原计划足额拨付,薛迁则以“国库吃紧,需统筹安排”为由,主张削减三成,或延迟拨付。两人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几乎撕破脸皮。

最新小说: 明末逐鹿,从饥民到帝王 娱乐:刚重生,系统就叛逃了 义父屠我满门,我反手掀翻这江山 花仙子与星穹圣斗士 四合院:我,大医,震惊怼哭全院 三国:汉末龙途 直播手搓二向箔,国家求我别播了 游戏入侵:我是Bug我怕谁 重生顶流经纪人:我和死对头抢疯 角色扮演玩花活,阿姨们全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