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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密信惊风(2 / 2)

皇帝萧胤高坐御座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未置一词。但散朝后,他独留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闭门商议了近一个时辰。

消息传到后宫,丽妃又惊又怒。她父亲与表兄争执,无论谁占理,都意味着家族内部出现了裂痕,这是大忌!她连忙派人往宫外送信,试图调和,却不知,这道裂痕,或许正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沈凝怡在得知此事后,沉思良久。她让顾清明暂时放下部分宗室账目,转而调阅近三年兵部与户部关于北疆军费、军械采买的相关奏章与核销摘要。她要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鱼。

就在这个多事之秋,沈凝怡从堆积如山的宗室账目中,发现了一条极其关键、也极其危险的线索。

那是一笔记录在光禄寺账上,发生于两年半前的采购款项。名目是“采购宫廷年节特供珍品——辽东百年老参、南海夜明珠等”,总额高达五万两白银。供货商赫然又是“隆昌号”。核销流程齐全,甚至还有当时一位颇得圣心的老太妃宫中的“需求单”为证。这笔账在光禄寺的账册上已经平了。

然而,沈凝怡在核对内库同期拨付给光禄寺的款项时,却发现这笔五万两的支出,对应的内库拨付记录却有些模糊,时间上晚了两个月,且拨付事由写的是“弥补光禄寺日常用度亏空”,并非特指这笔采购。更让她起疑的是,顾清明在翻阅宗人府一份关于安郡王别院修缮赏赐的记录时,发现就在那笔五万两采购发生后不久,安郡王在京郊的一处别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景致改造”,耗资不菲,而负责采买奇石花草、珍贵摆件的经手人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刘保(安郡王府的管事之一,与翊坤宫刘保同名,实为兄弟)。而供货的商号之一,隐约便是“隆昌号”关联的字号。

五万两宫廷“特供”采购款,与几乎同时期安郡王别院的“景致改造”款,数额相近,时间衔接,经手人与供货商存在关联……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沈凝怡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可能是迄今为止,最直接的一条线索,将内廷采买贪墨、皇商利益输送、宗室奢靡开销、乃至太监内外勾结,串联在了一起!而且,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花了整整一夜,将这条线索所涉及的所有账目页码、时间、数额、相关人名商号,清晰无误地抄录在一张特制的细棉纸上,没有加入任何推测,只做客观呈现。然后,她将这张棉纸用火漆封在一个极小的扁铜盒里。

次日,她通过常福,约高全在徽音阁附近“偶遇”,以请教一个关于旧档中礼仪细节的问题为由,将那个铜盒,连同几句关于“此物或与陛下关切之内帑流失有关”的低声提示,一并交给了高全。

高全捏着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铜盒,深深看了沈凝怡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沈凝怡知道,自己投出了一块可能引发山崩的石头。接下来,只能等待皇帝的反应。

然而,没等来皇帝对此事的反馈,北境却先传来了紧急军报:草原部族异动,有小规模冲突发生,边军请求增拨粮草军械,并加强戒备。

军情如火。一时间,朝堂上下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原本针对内廷整饬、宗室贪墨的议论声,瞬间被边境安危的紧迫感压了下去。户部、兵部开始连夜核算,调配资源。

沈凝怡敏感地察觉到,风向变了。在国家安危面前,内部整顿必须让步。皇帝萧胤就算再想收拾那些蛀虫,此刻也必须以大局为重,甚至可能需要暂时安抚某些可能掌握着军需供应链的势力。

果然,几天后,皇帝在朝堂上明确指示,北疆军需务必优先、足额保障,相关款项拨付、器械调运,各部须通力合作,不得有误。同时,对光禄寺孙典簿“失足”案的调查,对外宣布“已有结论,系其个人失德,畏罪自尽”,草草结案。对内廷采买细则的推行,也暂缓了下来,只说“待北疆事定后再行详议”。

安郡王府那边,似乎也嗅到了喘息之机,开始悄悄活动。沈凝怡安插在徽音阁附近观察的小太监回报,近日有陌生面孔在徽音阁外围转悠,打听里面整理档案的进展。常福也提醒她,出入要更加小心。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疏影阁。沈凝怡知道,自己前些日子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和恨意。北疆军情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也给了他们反扑的机会。

这天夜里,疏影阁格外寂静。沈凝怡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未整理完的宗室账目摘要,心思却飘忽不定。她在想皇帝看到那份密报后的反应,在想北疆局势,在想安郡王接下来可能的动作,也在想……常福。

常福已经两天没有露面了。往常他就算不进来伺候,也会在院子里做些洒扫,或者安静地待在隔壁耳房。问白露和青荷,她们也说没见到。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沈凝怡的心头。

就在这时,窗棂再次被叩响,三声,短促而轻微。

不是常福惯常的节奏。

沈凝怡心中一紧,走到窗边,没有立刻打开,低声问:“谁?”

窗外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陌生的年轻太监声音:“沈才人,常福公公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沈凝怡将窗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是个面生的小太监,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什么话?”

“常福公公说,他老家有点急事,向管事告了几天假,出宫去了。让才人您……最近多看看书,少出门,尤其是西边景祺阁一带,年久失修,不太平。”小太监语速很快,说完,不等沈凝怡再问,便匆匆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景祺阁?那是靠近冷宫的一处废置宫殿,确实荒凉。常福为什么特意提醒这个?他真的出宫了?还是……

沈凝怡关上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常福恐怕不是出宫,而是……出事了。那句“多看书,少出门,景祺阁不太平”,分明是警告!有人可能要对她在景祺阁附近下手?还是指景祺阁里藏着什么?

常福是她在宫中除了青荷白露外,最可信赖、也知晓她最多秘密的人。他的失踪,让她瞬间感到一种孤立无援的寒冷。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乾元殿内,萧胤同样未眠。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北疆详细的军情分析与军需预算,另一份,则是那个小铜盒里取出的、沈凝怡整理的关于那五万两银子的线索密报。

他的手指在军情奏报上敲了敲,又移到那份密报上。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眼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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