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五庄观后院。
传送阵已经激活。
那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图,刻在青石地面上,符文复杂得让人眼花。阵眼处摆放着七块颜色各异的灵石,按北斗七星排列,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镇元子站在阵外,做最后检查。
取经队众人已换上僧袍——灰扑扑的粗布僧衣,打着补丁,配上草鞋和斗笠,看起来确实像苦行僧。幻形符贴在胸口,敛息丹已经服下,此刻他们气息平和,与寻常灵山僧众无异。
“落点是小须弥山北麓的‘苦行林’。”镇元子指着阵图中心,“那里常年有各地来的苦行僧扎营,你们混进去不难。但记住——传送时会引发空间波动,灵山必会察觉,很快就会派人来查。所以你们只有最多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那片区域。”
杨戬点头:“明白。我们会尽快向大雷音寺方向移动。”
镇元子又拿出几个小布袋,分给每人:“里面是干粮、清水、还有一些应急丹药。灵山地界,买东西不方便,这些够你们用三天。”
法海接过布袋,郑重行礼:“大仙大恩,贫僧铭记。”
“别记恩,记着我说的话就行。”镇元子摆手,然后看向孙悟空,“孙大圣,你这性子最急,记住——在灵山,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真要动手,也别闹太大。”
孙悟空咧嘴:“俺尽量。”
镇元子又看向哪吒:“三太子,你那火尖枪太显眼,最好收起来,用这个——”
他递过去一根普通的禅杖。
哪吒撇嘴,但还是接了。
猪八戒、沙僧、杨戬——镇元子一一嘱咐,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
最后,他走到法海面前。
“法师,这个给你。”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正是之前胡三娘转交的那个。
法海打开,里面还是那截干枯的树枝——人参果树心的一小节。
“这树心,你带在身上。”镇元子正色道,“它有两大用处:一,能调和你的气息,避免被灵山高阶修士看破伪装;二……”
他压低声音:“若遇绝境,捏碎它,可释放一次‘生机爆发’,范围内所有生灵(包括你们)会瞬间恢复全盛状态——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法海心中一震。
这等于是第二条命。
“大仙,此物太贵重……”
“拿着吧。”镇元子将盒子塞进他手里,“你们此去,凶险万分。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法海不再推辞,将木盒贴身收好。
“时辰到了。”镇元子抬头看天,“站到阵中去吧。”
众人依言走入阵图,按镇元子指示,站在特定方位。
“闭眼,凝神,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镇元子说完,开始施法。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随着咒声,阵图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七块灵石光芒大盛,整个院子被七彩光华笼罩。
空间开始扭曲。
法海感觉身体变轻,像要飘起来。耳边响起风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梵唱——是灵山方向传来的佛音。
“稳住心神!”镇元子的声音穿透光华,“记住我的话!混沌不是敌人,秩序也不是朋友!”
话音落下。
“嗡——”
强光爆发,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失重感传来,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法海睁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树木稀疏,岩石裸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灵山特有的味道。
他们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四周无人。
传送成功了。
“都还好吗?”法海环视众人。
孙悟空活动了下手脚:“没事!就是有点晕……像坐了一趟筋斗云。”
猪八戒脸色发白:“俺想吐……”
哪吒已经掏出禅杖,警惕地打量四周。
沙僧和杨戬状态最好,立刻开始观察环境。
“这里就是苦行林?”孙悟空跳到一块高石上瞭望,“嘿!那边真有一群和尚在打坐!”
远处林间空地上,确实盘坐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苦行僧,个个闭目诵经,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走,混进去。”法海率先向那边走去。
众人跟上。
没走几步,杨戬忽然停下,第三只眼微微发光:“有搜查队来了。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五人,都是灵山护法僧级别。”
这么快!
“躲起来!”法海低喝。
众人立刻散开,藏入岩石和树丛后。
刚藏好,三队金袍僧人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手持法器,眼神锐利,仔细搜查每一寸土地,显然在找空间波动的源头。
其中一队,正朝法海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法海屏住呼吸,手按在收妖罐上。
猪八戒吓得直哆嗦,被孙悟空一把按住。
护法僧走到他们藏身的岩石前,停住了。
领头的是个独眼僧人,他环视四周,独眼中闪过疑惑。
“明明感应到波动在这附近……”他喃喃自语。
身后一个年轻僧人道:“师兄,会不会是误报?最近地脉不稳,常有空间涟漪。”
独眼僧摇头:“不会错。这波动很特殊,像……上古传送阵。”
他忽然蹲下,用手触摸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