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心中一紧——他们传送过来的位置，就在那岩石后面！
独眼僧的手指在地面上游走，忽然停住。
他摸到了什么。
是传送阵残留的灵力痕迹！
“这里！”他猛地站起，“有外来者！”
所有护法僧立刻戒备，法器全开。
藏身处的众人，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诸位师兄，在找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众人转头，见一个白眉老僧拄着禅杖，慢悠悠走来。他穿着最普通的灰布僧衣，但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普通僧人。
独眼僧见到他，立刻合十行礼：“见过慧海长老。我等奉命搜查空间波动源头。”
慧海长老微笑：“老僧刚才在此打坐，确实感应到一阵波动。不过那并非外来者，而是老僧试验一道古传送符——不小心激活了，惊扰诸位，实在抱歉。”
他说得自然，毫无破绽。
独眼僧将信将疑：“长老试验传送符？”
“是啊。”慧海长老从袖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符纸，“前日从藏经阁古籍里翻出来的，想试试还能不能用。结果刚激活，就引来诸位，真是惭愧。”
他态度诚恳，加上身份尊贵（长老级别），独眼僧不好再质疑。
“原来如此……那打扰长老清修了。”独眼僧行礼，带队离去。
等他们走远，慧海长老才转身，看向岩石方向。
“出来吧。”
法海等人走出藏身处。
“多谢长老相助。”法海合十行礼。
慧海长老打量他们，目光在法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镇元子那老家伙，果然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众人一愣。
“长老认识镇元大仙？”杨戬问。
“何止认识。”慧海长老捋了捋白眉，“千年前，我们还一起游历过。刚才那传送阵的波动，我一嗅就知道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你们是取经队吧？法海法师？”
身份被点破，众人顿时紧张。
慧海长老却摆手：“别担心，我不是灵山那派的。准确说，我是‘中立派’——或者说，懒派。懒得掺和那些争斗。”
他看向法海：“镇元子让你们来，是想掀桌子？”
法海沉吟：“贫僧只想求个明白。”
“明白？”慧海长老笑了，“这灵山最缺的就是明白。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明日，灵山要开‘盂兰盆法会’，届时所有高阶修士都会集中在大雄宝殿。那是你们探查的好机会。”
“法会？”孙悟空眼睛一亮，“人多眼杂，好混进去！”
“但也更危险。”慧海长老正色，“法会期间，灵山结界全开，真言镜高悬，一切伪装都可能被看破。你们要进去，得靠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递给法海。
“这是我的身份信物。戴上它，可自由出入法会外围。但核心区域进不去，得靠你们自己。”
法海接过佛珠，入手温热，隐有檀香。
“长老为何帮我们？”
“因为我看那帮家伙不顺眼很久了。”慧海长老哼了一声，“整天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经不研，正法不修，尽搞些歪门邪道。”
他拍了拍法海肩膀：“法师，你身上有雷峰塔的气息，但更重要的——有‘人性’。这在灵山很少见。保持住，别被他们同化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扔给法海。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法海接住，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颗灰扑扑的种子，毫不起眼。
“这是？”
“混沌种。”慧海长老淡淡道，“我从灵山禁地里偷……咳，借来的。据说能种出‘混沌树’，结‘明白果’。不过没人种活过，你拿去玩吧。”
混沌种！
法海心头剧震。
“长老，此物太……”
“太什么太，拿着！”慧海长老不耐烦地摆手，“我留着也没用，还得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给你们，说不定能种出点惊喜。”
他最后看了法海一眼：“记住，混沌不是无序，是可能性。秩序不是真理，是选择。”
说完，拄着禅杖，慢悠悠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法海握着那颗混沌种，感受着其中微弱但坚韧的生机。
像火种。
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孙悟空问。
法海收起种子，望向远处——那里，灵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去法会。”
他迈步向前。
“去看看这灵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众人跟上。
苦行林中，那些苦行僧仍在闭目诵经。
无人察觉，一场风暴，已悄然降临。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颗灰扑扑的种子。
和一群不守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