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脚步踩在碎裂的水泥块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叶烬还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比刚才沉了些，像是在忍着什么。
三十七分钟。
她脑子里还在转这个数。林悠然的数据不会错，周期性波动，峰值两分钟，他们只要赶在下一轮之前摸到信号源，就有机会反打。可现在的问题是——
地缝又开了。
就在前方不到十米处，地面无声裂开，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三道黑影从里面跃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动作整齐得吓人。暗灰色作战服，覆面头盔，手里握着泛着蓝光的高频震荡刃，刀刃还在轻微震颤，发出低频嗡鸣。
姜晚立刻抬手往后一拦，把叶烬挡在身后。她的法杖还亮着，但光芒已经不太稳了，像接触不良的灯管，闪一下，暗一下。她刚想往后撤，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左右两侧的地缝也裂开了。
包围圈，瞬间成型。
“不是吧……”她低声骂了一句，“真当我是充电宝，随便插拔？”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速度快得不像普通玩家，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刀锋直指她和叶烬之间的空隙，明显是冲着切断两人联系去的。
姜晚咬牙，撑着法杖往旁边跳了一步，强行拉开距离。她知道现在不能硬拼，魔力见底，技能冷却还没转好，连个基础护盾都拉不起来。她只能拖，拖到叶烬反应过来，或者拖到林悠然那边再传点数据支援。
可这次没人来得及救场。
一名敌人已经逼近到五米内，刀尖离叶烬的肩膀只剩一步之遥。姜晚心猛地一沉，正要扑过去，却看见叶烬突然停住了。
他没后退，也没抬头看敌人，只是右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膝盖微微一弯，差点跪下去。
“叶烬？”姜晚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候，他睁开了眼。
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红光闪过，像是系统底层代码被强制刷新时弹出的警告提示。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缕血丝，顺着脸颊滑下来。
但他站住了。
没有倒。
“退。”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姜晚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滚，刚离开原地，就听见“轰”的一声。
以叶烬为中心，地面猛地炸开一道蛛网状裂痕，向四周急速蔓延。空气像是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爆响，像是玻璃碎了一地。那三名冲在最前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墙上，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抖。
其中一人手里的震荡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插进水泥地里，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剩下的两名外围成员也被气浪逼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才稳住身形。他们没再上前，而是迅速后撤，重新站位，形成防御阵型。
姜晚趴在地上，耳朵还有点嗡。她抬头看向叶烬。
小男孩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着，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剑。他的呼吸越来越乱，额角的血流得更多了，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破碎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你没事吧？”姜晚爬起来，快步走过去扶他。
叶烬没答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眼神却比刚才亮得多。那不是发烧似的亢奋，而是一种……终于能看清眼前路的清明。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动作有点笨，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然后他站直了，虽然腿还在抖，但没再摇晃。
“他们用了管理员权限。”他声音哑，“干扰程序，不是普通攻击。”
姜晚皱眉：“所以？”
“所以……我能反向追踪指令流。”他说完这句，忽然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点血沫。
姜晚心里一揪：“别说了，先歇会儿。”
“不用。”他摇头，“他们还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那些倒在地上的敌人已经开始爬起来了，动作僵硬，但没放弃。剩下的几个也重新聚拢，显然没打算收手。
姜晚立刻把叶烬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法杖横举。虽然能量快没了，但她得撑住这个姿势。她不信这些人真敢把她删号——游戏公司不至于这么疯，可万一呢？
谁知道眼前这个小孩真是灭世之子，系统会不会干脆一键清档？
她没时间多想。
对方再次逼近，速度比刚才慢了些，显然是忌惮刚才那一波爆发。但他们没停，一步步压过来，武器蓄势待发。
姜晚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法杖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