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急，像是有台老旧的发电机在底下快要炸开。姜晚一把拽住叶烬的手腕往回拖，法杖还在嗡鸣，刚才那道光束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放出去。
“别愣着！”她嗓子发干，吼出的声音劈了叉。
叶烬被她拉着后退两步，膝盖上的擦伤蹭到碎石，疼得他吸了口气，但没喊。他回头盯着废墟中心，首领还躺在那里，胸口装置噼啪冒火花，可那股黑雾非但没散，反而开始往内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他要跑。”叶烬说，声音不大，却让姜晚心里一紧。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圈气浪从废墟中央炸开。不是冲天而起的那种大爆炸，更像是从地底往上顶的一记闷锤。脚下的混凝土裂成蛛网，几根断裂的钢筋弹起来又砸下，烟尘猛地腾起，遮住了视线。
姜晚抬手挡脸，眯着眼往前看。烟还没散透，就见一道影子撞开了西侧半塌的墙，动作快得不像重伤的人。那人左臂垂着，护甲碎了一半，走一步晃一下，可步伐一点没乱，直奔地下通道入口。
“操！”姜晚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想追，可脚下不稳，刚才那一震把她本就不多的体力榨得差不多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钻进通道口，消失在黑暗里。
烟尘缓缓落下，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打完架后的松快安静，而是空落落的、让人脊背发凉的静。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碎砖烂瓦，和几缕从破洞屋顶漏下来的灰白光。
姜晚喘着气，靠在一根还算完整的柱子上。嘴角那点血迹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点痒，但她顾不上擦。她转头看叶烬，男孩正低头揉手腕——被她刚才那一拽拉得有点脱力。
“你没事吧？”她问。
叶烬摇头，目光还在通道口那边，“他早计划好了。”
“嗯。”姜晚咬牙，“不然不会留那么大破绽给我们打。这人……根本没打算在这儿死。”
她撑着柱子站起来，法杖拄地，一步步往首领消失的方向走。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刚才那两轮合击耗得太多，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地上全是残骸。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压着半截断梁，底下露出个银灰色的边角。姜晚用法杖轻轻拨开碎石，发现是个盒子，巴掌大，表面有层磨砂质感，摸上去冰凉。
“这是啥？”她嘀咕一声，把它抽出来。
盒子没锁，盖子松了一条缝。她没敢打开，先放在地上，蹲下身继续翻。旁边还有几张纸，泛黄，纸质偏厚，边缘已经有点脆，像是放了很久。纸上画了些符号，线条弯弯曲曲，中间夹着齿轮状的图样。
姜晚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他妈又是‘融合’那套东西。”她低声骂了一句。
上次见这种标记，是在副本深处的一面墙上，当时林悠然说是某种能量转换阵列的设计图。现在这纸上画的虽然更杂，但核心结构几乎一样，连那个扭曲的符文位置都没变。
她把纸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背面还有字，手写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忙中记下的笔记片段。第一行写着：“第七次校准失败，意识同步率跌破40%，必须重启协议。”
姜晚皱眉，“重启协议？这玩意儿还能重开？”
她抬头看叶烬，“你懂这个？”
叶烬慢慢走过来，在盒子前蹲下。他没碰盒子，只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这盒子……”他顿了顿，“它在响。”
姜晚愣住，“什么？”
“里面有东西在震动。”叶烬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盒面，突然缩回来。他的紫痕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
姜晚立刻把盒子拿远点，“别碰了，万一是陷阱呢。”
她环顾四周。这片区域看起来暂时安全，但谁知道那家伙临走前有没有埋点别的。她用法杖尖戳了戳盒子周围地面，确认没有能量波动，这才伸手把盒子整个拿起来。
挺沉的，估计里面不止一层结构。
“先带走。”她说，“等能动的人来了再看。”
叶烬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眼通道口，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嘴，吞掉了刚才那个人的所有痕迹。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
“我知道。”姜晚把文件塞进背包侧袋，一手抱盒子，一手拄法杖，“但他逃得这么急，说明他也怕。怕我们真把他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