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几片落叶贴地打转，姜晚牵着叶烬的手走在林间小路上。阳光从树缝里斜斜地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块光斑。她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手里的温度却突然变了。
叶烬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小孩的手心全是汗，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硬撑着什么。她皱眉，“怎么了？肩膀又疼了？”
叶烬没答话，只是轻轻抽回手，低着头站在原地。他的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姜晚正要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眼角忽然扫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整个人周围，空气像水波一样微微扭曲。
不是热浪那种晃动，而是更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轻微震颤的感觉。脚边的枯叶无风自动，一片接一片打着旋儿往他身上靠，碰到他衣角的瞬间，竟“啪”地一声碎成了灰。
“卧槽？”姜晚脱口而出，法杖差点脱手。
她赶紧把背包甩到前面，一边翻找镇定药水，一边盯着叶烬的状态栏。可系统界面一切正常，血条蓝条都满着，技能也没异常激活的迹象。问题是，这动静根本不像游戏里的常规状态。
“叶烬！”她压低声音，“你说话，到底怎么了？”
小孩终于抬起了头，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里面……在烧。”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从他体内炸开。地面草皮翻卷，离得最近的一棵小树“咔”地断了一截枝条。姜晚被气流掀得后退两步，法杖顶端的水晶嗡嗡直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高压能量源。
她脑子里“轰”地一下亮起来。
不是累的，不是伤的，也不是中毒或者中了负面buff。这是力量失控。
她想起前几天路过竞技场，看到两个高阶玩家对战，剑气撕裂半空的那种场面。当时叶烬站在人群最后，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股能量流动的轨迹。后来她问他是不是想变强，他点点头，说：“我也想有那样的力量。”
那时候她只当是小孩子羡慕强者，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羡慕，是共鸣。
他体内的东西，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一个引爆点。
而刚才那场战斗，他第一次主动冲上去救人，第一次为了别人硬抗伤害，第一次说出“我不想让他们倒下”这种话……这些选择，就像一根火柴，点着了引信。
“糟了。”姜晚心里一沉。
她顾不上多想，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叶烬搂进怀里。小孩的身体烫得离谱，像是发烧到四十度那种滚热，可他又在发抖，牙齿轻轻磕碰着，像冷到极致的人。
“别怕。”她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左手贴住他后背，右手环住肩胛，声音尽量稳，“我在，没事的，我在。”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她知道不能松手。她是绑定者，是抚养人，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他核心状态的人。如果连她都撒手，这孩子可能真会被自己体内的力量撕碎。
她试着调动法力，顺着连接感往下探。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安抚式的输入——就像给狂躁的野兽哼歌，哪怕它听不懂，至少知道你不是敌人。
叶烬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姜晚感觉他体内那股乱流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短暂地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翻腾。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胸前的衣服，呼吸越来越急，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撑住啊……”她咬牙，继续往里送法力，一点一点压低那股躁动的能量频率，“你现在不舒服是因为你想做好事，懂吗？不是坏事，不是错的。只是……你身体还没学会怎么处理这么多情绪。”
她说得磕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但她必须说。沉默只会让恐惧越积越多。
叶烬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像是在挣扎。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不想……伤你……”
姜晚鼻子一酸，抱得更紧了，“你不会伤我的。你要是敢伤我，我第一个不饶你，听见没有？”
这句话说完，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松了一瞬。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稍稍减缓，虽然还在乱窜，但不再往外炸，更像是在体内来回冲撞，寻找出口。
她不敢松劲，依旧维持着法力输出，同时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发顶，“我知道你想保护别人，也知道你怕控制不住。但你要记住，我不是因为你强才跟着你的。我是因为你是我娃，才非拉住你不放。”
叶烬没再说话，但手慢慢从胸口放了下来，转而抓住了她的衣角。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体温也没那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