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东西冲过头。”他目光锁定漩涡轨迹，“它速度太快，惯性大，如果我们能在它到达前停下，它就会失去目标，继续往前走。”
“听上去像马路杀手的操作……”她咕哝一句，但手上没停，精神力疯狂灌入右翼模块，“给我十秒！九、八、七……”
叶烬静静看着倒计时，手指悬在制动按钮上方。
“三、二、一——好了！”她猛拍接口，“右翼恢复！现在踩刹车！”
他毫不犹豫按下指令。
飞船引擎轰鸣骤停，惯性让整个舱体狠狠一震，所有未固定的设备哗啦砸地。监控画面中，那道巨型漩涡以毫厘之差擦着飞船尾部掠过，最终撞上前方一片密集乱流区，轰然炸开一片能量海。
“活下来了……”姜晚瘫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我他妈以后再也不信你说‘不会炸’这种鬼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他淡淡道，“我们现在确实没炸。”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低头检查系统状态。护盾耐久回升到58%，主引擎温度回落，氧气循环稳定，除了几处外壳损伤需要后续修复，其他功能基本正常。
“风暴强度在下降。”叶烬看着数据流，“刚才那一击消耗了核心能量源，连锁反应开始衰减。”
“意思是……我们挺过去了？”她抬头看向舷窗。
外面不再是翻滚的紫黑色乱流，而是逐渐清晰的星空。星光微弱但真实，像是从一场噩梦里终于爬了出来。
“暂时。”他补充了一句，“接下来两小时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冲击，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还用你说。”她挣扎着坐直，拔出法杖收好，“我现在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睡一觉，再泡个澡，顺便把这身臭汗味洗掉。”
“不能停。”他调出航线图，“燃料只剩19%，必须继续航行，否则会在深空漂流。”
“行吧行吧，你是船长你说了算。”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像被锤过，“不过你得答应我，下次遇到这种事，提前十五分钟通知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没有下次。”他说，“这种级别的风暴，百年难遇。”
“你这话要是被系统听见，绝对当场生成个更强的等着我们。”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重启自动驾驶程序，输入新的巡航坐标。
飞船缓缓调整姿态，脱离紊乱空间带，重新进入平稳航段。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累极的人终于能喘口气。
姜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但她没睡着，耳边还能听见系统自检的提示音，还有叶烬偶尔敲击面板的轻响。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他开口。
“你刚才……很稳。”
她睁开一条缝，“嗯？”
“换别人，早就慌了。”他依旧盯着屏幕，“你会怕，但没乱。”
她笑了笑，“怕当然怕，可越是这时候越得有人顶住。你要倒了，咱俩都得完蛋。”
“所以你一直撑着。”
“不然呢？”她耸肩，“当妈的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舱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低声说：“……谢谢。”
她愣了下，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正想调侃两句，却见他脸色比平时更白，呼吸虽稳，但手搭在控制台边缘时微微发颤。
“你怎么样？”她坐直了些，“别告诉我你也没事，你现在这模样比我还不像人样。”
“消耗有点大。”他承认，“但能撑住。”
“那就别硬撑了。”她伸手关掉几项非必要监测，“剩下的交给我盯着，你闭会儿眼。真出事我会喊你。”
他犹豫一秒，点了点头，靠向座椅，慢慢合上眼睛。
姜晚望着窗外渐趋平静的星域，轻轻呼出一口气。飞船平稳前行，警报全部解除，仪表盘上的数字终于不再疯狂跳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至少还能握住操纵杆。
这场仗，他们扛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