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风暴，飞船引擎的嗡鸣声轻得几不可闻，仿佛疲惫之人终于能松口气。姜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皮沉得快睁不开，手指还搭在操纵杆边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没睡，也不敢睡，只是闭着眼睛养神。刚才那场风暴太狠，狠到她现在回想起来，手心还在冒汗。
叶烬坐在主控位，脸色比舱壁还白，呼吸倒是稳了，手指偶尔在面板上划一下，检查系统自检进度。他也没睡，但比姜晚清醒得多。毕竟最后那一波能量漩涡，是他硬扛下来的。
“燃料剩多少？”姜晚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19%。”他答得干脆，“够我们再飞两小时，或者停在一个点上不动。”
“那就别动了。”她睁开眼，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星域，“让我缓会儿，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下一秒就把法杖插进散热口当搅拌棒用。”
叶烬没接话，只是轻轻敲了下控制台右下角的按钮，自动驾驶模式锁定，引擎功率调至最低维持状态。舱内灯光转为暖黄，警报全部解除，仪表盘上的数字不再乱跳，一切终于回归正常。
安静了几分钟。
姜晚慢慢坐直，活动了下发麻的肩膀，顺手把马尾扯下来重新扎了一下。她瞥了眼窗外，原本翻滚的紫黑色乱流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星光和一片深邃的空旷。这地方看着和其他深空区域没什么两样，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块区域，光有点怪？”她指着舷窗正前方。
叶烬抬眼，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调出远距扫描界面。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段波动曲线——不是自然星体辐射，也不是残余风暴能量，而是一种规律性的、缓慢起伏的光频信号，像是某种建筑在呼吸。
“有东西。”他说，“不在地图上。”
“废话，我要是能从游戏地图直接找到宝藏，早成首富了。”她撑着座椅站起来，走到观测屏前凑近看，“轮廓能扫出来吗？”
“正在解析。”他手指滑动，放大图像。几秒后，一个模糊的立体结构浮现：高耸的石柱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座下沉式的穹顶建筑，表面覆盖着类似符文的流动光纹，整体造型像一口倒扣的钟，又像一座沉眠的坟墓。
“这玩意儿……谁修的？”姜晚皱眉，“NPC可不会在宇宙深处盖这种风格的楼。”
“不知道。”叶烬盯着那组光纹，“但我记得，有一次做隐藏任务时，有个老守卫随口提过一句——‘深空里有座会呼吸的坟墓，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讲里面的事’。”
姜晚愣了一下，“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林悠然之前跟我提的那个传说吧？”
“可能同一个。”
“我靠！”她猛地一拍控制台，“我就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冷门副本推荐’，她就神神叨叨说‘听说深空有座会呼吸的坟墓，刷一次掉十件神装，就是没人敢进’！我还以为她在编段子！”
叶烬侧头看了她一眼，“现在看来，不是段子。”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外面那座遗迹静静悬浮在星域边缘，没有光源却泛着微弱的银灰光泽，仿佛它本身就是光的一部分。越看越不像人造物，也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留在这里的。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姜晚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
“燃料只剩19%。”叶烬提醒，“一旦靠近，万一触发防御机制或被困住，我们可能没法脱身。”
“可要是错过这种级别的稀有事件，咱俩刚从风暴里捡回一条命，岂不是白遭那罪？”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眼睛亮得不行，“你想啊，系统都特意把我们甩进这片区域，躲个风暴都能撞见这种地方，这不是明摆着送机会？”
“也可能是陷阱。”他语气平静，“越是看起来像奖励的地方，越容易埋死局。”
“我知道风险。”她直起腰，“但咱们现在除了往前走，还能干嘛？回城补给？这里离最近的中转站八百光年起步。修船？外壳损伤得等停稳了才能处理。与其干坐着耗燃料，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叶烬没立刻回答，而是调出能量场分布图。遗迹周围的干扰波很稳定，没有攻击性波动，也没有生命反应，更像是处于休眠状态。
“短时间探查，应该不会激活高阶防御。”他终于点头，“但只能在外围停留二十分钟，超时就撤。”
“成交！”姜晚立刻转身去拿背包，一边翻装备一边嘀咕，“我就说嘛，躲风暴躲出个宝藏图，不去看看对不起咱俩差点脑浆晃出来的经历。”
她把法杖插进腰侧卡槽，顺手检查了精神力储备条——只剩三格，勉强够支撑一次短程感知探测。又摸了摸储物栏里的应急药剂，确认数量齐全。
叶烬则启动了登陆程序，飞船缓缓调整姿态，朝遗迹平台滑行而去。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建筑细节也逐渐清晰：石柱表面刻满扭曲的线条，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电路图；穹顶中央有一道裂缝，不像是破损，倒像是故意留出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