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终于停了。
飞船外的星空重新归于寂静，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密不透风的能量光束网消失了，那些流线型的敌舰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缕残余的能量波纹在虚空中缓缓扩散，像是退潮后留下的水痕。
姜晚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还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全是汗。法力槽依旧灰着，技能栏里的雷暴术刚结束冷却，但已经没机会再用了——敌人跑了。
“走了？”她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真跑了？不是诈退吧？”
叶烬站在副控台边，手还搭在剑柄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胸口起伏得还是有点急。他盯着雷达屏幕，眼神没松懈，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下头：“信号全断了。不是隐身，是彻底撤离。”
姜晚这才敢松开手，胳膊一软，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一层油汗和干掉的血丝——不知道是哪次撞击时磕破了额头，血早就凝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我靠……活下来了。”她咧了下嘴，想笑，结果牵动了太阳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叶烬没接话，转身走到主控屏前，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了几下，调出外部监控画面。屏幕上扫过一片漆黑的太空，突然，一个闪烁的红点出现在右下方。
“那里。”他指着，“有东西残留。”
姜晚凑过去看，眯了眯眼：“不会是炸弹吧？临走还留个自爆装置？”
“不像。”叶烬摇头，“能量波动很弱，而且不稳定，像是破损部件脱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懂：这种级别的科技武器，哪怕是一块废铁，也可能是条大线索。
“要捡吗？”姜晚问。
“值得冒一次险。”叶烬已经走向舱内操作台，启动了远程牵引系统，“他们撤得太急，连战场都没清理。”
姜晚撑着扶手站起来，腿有点发软，缓了两秒才走过去帮忙。她打开低功率扫描模式，避开可能触发警报的频段，一边盯着能量读数一边嘀咕：“要是这玩意儿突然炸了，咱俩可没第二条命重开。”
“你要是怕，就别碰。”叶烬看了她一眼。
“嘿，你还嫌我胆小？”姜晚翻了个白眼，“我可是扛着半残飞船躲了三轮量子追踪炮的人，你说谁胆小？”
叶烬没回嘴，嘴角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牵引装置缓缓伸出机械臂，朝着那片漂浮的金属残片靠近。画面拉近后能看清，那是个不规则的碎片，大概巴掌大，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涂层，像是液态金属凝固后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从某处硬生生撕裂下来的。
“看起来像是护甲板或者外壳？”姜晚皱眉，“但这材质……完全没见过。”
“不是游戏里的制式装备。”叶烬盯着数据流，“分子结构异常致密，而且内部有微电流循环，像是某种能源回路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不是装饰板，是正经的功能模块？”
“嗯。”
牵引爪稳稳夹住残片，慢慢收回舱内。随着隔离门关闭，系统自动启动了防污染检测程序。绿灯亮起，表示无即时危险。
“安全了？”姜晚问。
“暂时。”叶烬站到观察窗前，目光落在那块静静躺在检测台上的残片上，“但它还在释放低频辐射，干扰了局部电路。”
姜晚绕到主控台，手动切换成低耗运行模式，切断了几条非必要线路，避免系统过载。她顺手点了杯营养剂加热，等杯子“叮”一声弹出来，直接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你说他们到底是啥来头？”她靠着控制台，一边吹凉剩下的饮料一边问，“游戏更新也没提过有这种高科技势力啊。”
叶烬沉默了几秒：“他们不是冲着杀我们来的。”
“我也觉得。”姜晚点头，“更像是……测试。”
“对。他们在收集反应数据、防御机制、闪避模式。”叶烬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下次再遇到，他们会更准，更快，攻击节奏也会调整到最优。”
姜晚打了个寒战：“所以这次算咱们运气好？”
“不算运气。”他转过头，“是我们打破了他们的预设模型。震荡波干扰了追踪信号，电弧破坏了中枢节点，这些不在他们的预期里。他们判断任务失败，才会提前终止。”
“哦，所以咱俩是bug？”姜晚扯了扯嘴角，“专治各种智能AI。”
叶烬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外面的星空依旧安静，飞船悬浮在原地，姿态控制系统还没修好，推进器离线，只能靠惯性缓慢移动。但至少，没人再朝他们开炮了。
姜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重新坐回驾驶位。她调出残片的初步扫描图，放得老大，盯着那层诡异的涂层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能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