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可姜晚已经顾不上看了。整艘星梭-Ⅶ像块铁皮被扔进了搅拌机，左摇右晃不说，还时不时来一下剧烈震颤，座椅安全带勒得她肩膀生疼。她右手死死攥着操纵杆，左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能源只剩37%，推进器响应慢得像老年人晨练，护盾数值卡在14%不动了——不是稳住了，是系统干脆懒得刷新了。
“再这么抖下去，我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她咬牙骂了一句，顺手关掉了环境照明和内部通讯阵列的电源。两盏灯一灭，驾驶舱更暗了，但导航模块的指示灯亮了些。
叶烬靠在副驾边上，一只手还贴着稳定模块接口，指尖发凉。他没睁眼，声音压得很低：“下一波冲击，七秒后。”
姜晚立刻松开油门，等震荡过去才短促点火，推了一小段脉冲推进。战舰借着风暴边缘的离心力歪斜着挪了一点，勉强没被卷进核心区。
“你这人形计时器还挺准。”她喘了口气，“但别把自己当电池用，再耗下去你真成熄火儿童了。”
叶烬没理她，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频率。他的呼吸比刚才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悬了一会儿，啪地掉在控制台边缘。
外面那片紫黑色风暴依旧张牙舞爪，电弧噼啪炸裂，照亮了一堆高速旋转的陨石碎片。一块直径三四米的岩石正从右前方逼近，轨迹歪得离谱，明显是被气流甩过来的。
“那个要撞上了。”姜晚瞥了一眼武器系统界面，“主炮冷却还剩42%，来不及充能。”
“不用主炮。”叶烬睁开眼，走到武器控制台前，直接切到手动瞄准模式。他个子矮，得踮脚才能看清瞄准框，索性站上了操作台旁边的踏板。
“你疯了吧？信号干扰这么强，手动锁定等于闭眼打靶！”
“我没闭眼。”他盯着屏幕，“我在等光。”
话音刚落，一道电蛇劈中远处一块陨石，炸出短暂强光。就在那一瞬，叶烬看清了碎片群的运动趋势。他手指一扣，副炮连射三发微型穿甲弹，精准命中那块最大岩石的裂缝处。
轰！
碎石炸开，形成一片小型屏障，后续几块小陨石撞上去又是一轮爆裂，冲击波反而把战舰往外推了一点，刚好避开原本会正面击中的那块巨岩。
姜晚愣了半秒：“……你这是拿爆炸当刹车？”
“缓冲。”他纠正，嗓音有点哑，“还有两个方向，十秒内会合流。”
她立刻调出轨道模拟图，发现左右两侧确实有两股碎片流正在靠近。如果不管，它们会在三十秒后交汇于战舰当前位置，直接来个三明治夹击。
“行吧，咱们不躲也不扛。”她深吸一口气，把操纵杆交给自动驾驶维持基础航向，自己转身扑向后台系统面板，找到姿态稳定模块的重启开关。
“强制重启可能会让控制系统断联三到五秒。”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
“断就断，总比被砸成铁饼强。”她按了下去。
屏幕黑了一下，三秒后恢复。姿态控制重新上线，战舰的晃动幅度终于降了下来，不再像个喝醉的人走路。
她刚松口气，叶烬突然说：“下一轮冲击提前了，四秒。”
姜晚立马回位，一把抢过操纵杆，趁着震动还没来，用脉冲推进微调角度。这一次，他们顺利滑过了冲击区，虽然护盾掉了1%，但结构完整性保住了。
“暂时稳住了。”她靠在椅背上，手臂抖得厉害，右手食指一直在抽筋。她低头吹了口气，想缓一缓。
可叶烬没放松，仍站在控制台边，闭着眼，耳朵轻轻颤着。
“又来了？”她问。
他点头：“周期变了。刚才每分钟一次高强度震荡，现在变成每四十秒一次。它在适应我们。”
姜晚咧了咧嘴，笑不出来：“所以这风暴还会升级？”
“不是升级。”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风暴中心那团最浓的黑影上，“是调试。就像……系统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极限。”
舱内安静了一瞬。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偶尔跳动的警告音。
姜晚慢慢坐直身体，重新把手放回操纵杆上。她没再抱怨累，也没问还能撑多久。
她只是说：“那你继续听节奏，我负责走位。咱们别让它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