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终于歇了，战舰像是跑脱力的狗，瘫在星海里喘气。姜晚松开操纵杆，手背上的青筋还突突跳着，右手指头抽得厉害，她顺手甩了两下，像要把那股麻劲儿甩出去。
驾驶舱安静下来，只有系统后台的嗡鸣还在响，像是谁在角落里轻轻敲铁皮。外面那片紫黑色的风暴已经退到视野边缘，像团烧糊的棉花黏在天边。星梭-Ⅶ歪歪地漂着，护盾数值卡在12%，能源剩31%，推进器冷却条慢得让人想砸屏幕。
“总算活下来了。”她靠回椅背，声音哑得不像话，“再撞两下，咱们就得写遗书，标题就叫《论如何被陨石拍成电子饼》。”
叶烬没吭声。他坐在副驾上，一只手还搭在控制台边缘，指尖发白，耳朵微微颤着，像是还在听什么。半晌，他才闭眼，低声道：“它停了。”
“嗯？”
“风暴周期。”他睁开眼，瞳孔黑得深，“刚才每四十秒一次，现在……断了。不是结束，是藏起来了。”
姜晚眉头一跳，立刻调出深空扫描界面。屏幕闪了两下，弹出红字提示：【信号干扰严重，探测精度下降至47%】。
“见鬼。”她咬牙，手指在面板上划拉两下，把备用能源从护盾模块切了一格过去，“再撑不住，连蚊子飞都扫不出来。”
能源条涨了两点，扫描灵敏度蹭到61%。画面还是乱糟糟的，小行星带像堆碎玻璃，在背景辐射里反着光。她正要放大某片区域，叶烬突然抬手。
“那里。”
他指的是一片引力读数异常的空区，坐标K-7，夹在三块直径超百米的岩石之间。数据流显示那地方该有东西，可图像上就是一片灰。
“没影像？”姜晚皱眉。
“有人为遮蔽。”叶烬盯着那片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能量流向不对。引力场扭曲角度偏左0.3度，说明下面有质量体，但被屏蔽了。”
姜晚立刻调出三级加密星图，这是游戏里考古党挖出来的古文明地图，平时没人用，说是冷门得能冻死人。她让系统比对轮廓，结果跳出一堆问号。
“识别失败？”
“算力不够。”她嘀咕，“这破船连个高配CPU都没有。”
叶烬没说话，慢慢闭上眼，指尖重新贴上控制台金属边框。他的呼吸变浅，额角又渗出汗，顺着下巴滴在面板上，啪一声。
几秒后，他睁眼，指着屏幕三个点：“通道口。能量泄露最弱的地方，可能是入口。”
姜晚放大那三处，果然发现岩石阴影里有些不自然的切面，像是人工打磨过的。她把路线标出来，草拟了三条路径，刚保存，系统又弹警告：【背景辐射持续增强，通讯频段锁定失效】。
“没法求援了。”她冷笑，“连个群都发不出去。”
“不用发。”叶烬看着那片小行星带，“我们自己来。”
她扭头看他，小男孩坐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层下的火。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他还差点站不稳，现在倒像个指挥官似的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