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何大清得罪狠了,以后他撂挑子不管了,或者临走前闹出点什么,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可眼下这局面……苏辰看着易中海和何大清,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憨厚又带着点期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和此刻微妙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个真正听懂了“一家人”教诲,并迫不及待想要融入这个“大家庭”的傻小子。
“一大爷,何叔,”苏辰搓着手,笑容“淳朴”,“您二位都别为难。
一大爷刚才教育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总想着一步到位。
这样,家具什么的,可以慢慢置办。
要不……一大爷您先借我点钱和票?
不多,就一百块钱,再弄点家具票、工业券就行。
等我轧钢厂发了工资,慢慢还您。
利息……利息就算了,咱们是一家人嘛,算利息多见外!
您说是不是?”
一百块!
还家具票、工业券!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听着是高,可吃喝拉撒、人情往来、给老伴看病抓药、还要攒养老钱,一百块几乎是他两个月的净储蓄!
还借?
就苏辰这学徒工那点工资,还到猴年马月去?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中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指着苏辰,手指颤抖,“你拿着你大哥的抚恤金,不思量着好好过日子,勤俭节约,居然去买肉大吃大喝!
现在没钱了,又异想天开,想让我给你置办家当,买自行车缝纫机?
还张口借一百块?
苏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你对得起你牺牲的大哥吗?
你这叫败家!
是给烈属抹黑!”
“一大爷,”苏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您刚才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整个院子就是一个大家,关起门来是一家人,打开了门,更是要互相帮衬,不分你我,是这样吧?”
易中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苏辰这语气,这神态,与他预想中的“受教”和“感激”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