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更久远、更破碎的碎片——无尽深渊、锁链穿骨、以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以吾之骨,镇汝之魂。待仙骨破碎之日,便是九幽重临之时...”
“孽障!受死!”
太上长老终于出手,一只遮天巨掌自云台拍下,掌心雷光闪耀,赫然是青云宗绝学“九天御雷真诀”。这一掌之威,足以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
陆沉抬头,不闪不避。
暗金色的骨纹骤然亮起,他背后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骨影——那是一只手的骨骼,庞大如山岳,指节狰狞,轻轻一握。
咔嚓!
雷光巨掌被骨手捏碎,余波四散,将斩仙台边缘的数根石柱震成齑粉。
太上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金丹期?不对...这气息...”
“原来力量是这种感觉。”陆沉喃喃道,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陌生能量。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源自骨骼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向四肢百骸。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暗金色的骨纹蔓延至全身,陆沉缓缓升空,悬于斩仙台上方,俯视着下方惊惶的人群。
“今日折骨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发寒,“告诉你们掌门,洗干净脖子等着。待我邪骨大成之日,便是青云宗覆灭之时。”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虹,冲破斩仙大阵残余的封锁,向远天疾射而去。
“追!”掌门脸色铁青,亲自化作流光追去。
然而黑虹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森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天地分正邪?仙门定规矩?从今往后,规矩由我来定。”
...
万里之外,一处荒芜的山谷深处。
陆沉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背部的骨纹渐渐黯淡,眼中的异象也缓缓消退,剧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新获得的力量。
他挣扎着坐起,内视己身,只见三十六处被镇魔钉贯穿的伤口仍在渗血,但骨骼深处,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不,不仅仅是灵气,还有更深层的、某种阴冷而暴戾的能量。
“邪骨...”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癫狂的长啸,惊起满谷寒鸦。
笑了许久,他拭去眼角的泪——不知是笑出的,还是别的什么。
天色渐暗,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西山,黑暗笼罩四野。陆沉靠坐在一块巨石旁,望着星辰渐现的夜空,心中一片空明。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青云宗,而是回不到那个相信正道、相信师门、相信这世间有公理的少年。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个沉重的伪装。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暗金色的骨纹。纹路错综复杂,隐约构成某种功法运行的轨迹,只是残缺不全,像是被硬生生撕去了大半。
“需要补全...”他喃喃道。
夜色渐深,山谷中传来狼嚎。陆沉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山谷深处走去。
第一步踏出时,脚下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邪骨”最终会将他带向何方。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陆沉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身邪骨,和一颗誓要焚尽这虚伪正道的心。
远方,青云宗的警钟长鸣,一道道流光划破夜空,展开地毯式搜索。
但他们注定找不到。
因为猎物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开始蜕变成他们最恐惧的模样。
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而新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