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枣怔怔地看着他，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落在不远处的孙铁眼里，却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扎得他眼睛生疼，心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看着田枣扑进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怀里痛哭，看着那人低声细语地安慰，看着田枣仰脸看那人时眼中流露出的依赖——那是他从未在田枣眼中看到过的神情。
愤怒、不甘、委屈、惶惑……种种情绪在孙铁胸口冲撞。
他想冲过去拉开他们，想大声告诉田枣这人心怀叵测，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他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因为他没法解释。
没法解释自己为何潜伏，没法解释组织纪律，没法解释他阻止她杀人，除了不愿她手上沾血，更因为——他是地下党，将来要成为公安干警的人。
他的爱人若背上杀人罪名，哪怕杀的是恶霸，也会成为他履历上洗不掉的污点，更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滚，最终化作一句低吼：“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再不看田枣和苏辰，猛地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背影僵硬，脚步沉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大勇等人面面相觑，迟疑地看向田枣。
田枣已从苏辰怀中退开，抹了把脸，虽眼眶红肿，神情却已稳了下来。
“枣儿姐，孙铁哥他……”大勇小心翼翼开口。
“让他走。”
田枣打断，声音有些哑，却不容置疑，“从今往后，他走他的，我们过我们的。”
大勇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转而问道：“那……这儿怎么办？”
满院尸体，一地狼藉，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头晕。
苏辰这时才抬眼，目光扫过院中。
他先看向田枣，温声道：“你缓缓，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田枣点头，默默站到一旁。
苏辰招手叫过大勇：“你带两个人，去后院。
韩庆奎还有两个姨太太在厢房，去把她们看起来。
记住，小心些，她们身边可能藏着枪或者利器。
别伤着人，但也别让她们闹出动静。”
大勇连忙应下，点了两个年纪稍大的小子，匆匆往后院去了。
田枣这时已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走到苏辰身边，抬眼仔细打量着他易容后的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触感温热，与真人皮肤无异，可细看之下，那层模糊的光晕仍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