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发动车子，开出小区。早高峰开始了，路上车挤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他开得不快，脑子里在盘算。
斗殴？指认他？昨晚他从白金瀚出来就直接走了，哪来的斗殴？
除非……
他想起停车场车窗上那张纸条：“鱼里有刺”。
徐江开始下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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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支队在三楼。林默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匆匆走过，有个房间门开着，里面传出训斥声：“说了多少次！做笔录要规范！”
安欣在办公室等他。办公室里还有个人，李响，正端着个大茶缸喝水，看见林默进来，点了点头。
“坐。”安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办公室不大，两张办公桌对着摆，堆满了文件和卷宗。墙上挂着几张地图，用红笔画着圈。
“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安欣开门见山。
“酒店。”
“哪个酒店？”
林默说了名字。安欣记下来，又抬头：“有人能证明吗？”
“前台可以查入住记录。”
“期间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林默说，“洗完澡就睡了。”
安欣盯着他看，看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推过来：“认识这两个人吗？”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鼻青脸肿，其中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林默摇头：“不认识。”
“他们说你昨晚在白金瀚停车场打了他们。”安欣说，“还说你是徐江的人，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冲突。”
林默笑了：“安警官，你觉得我像徐江的人吗？”
“像不像不重要，证据重要。”安欣身子前倾，“那两人伤得不轻，轻伤二级。如果坐实了，够你进去待一阵的。”
“他们有证据吗？”
“有目击证人。”
“谁？”
“白金瀚的保安，说看见你们在停车场争执。”
林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安警官，徐江昨晚请客，泰叔也在场。我吃完饭就走了，停车场里除了我自己的车，没看见别人。你可以调监控——如果停车场有监控的话。”
安欣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李响放下茶缸，开口了：“林默，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疯驴子算吗？”
“那八个还不够？”李响笑，“又添新仇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默说得轻描淡写。
安欣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很好，照进来一片明亮。
“林默。”他转身，“我知道你跟徐江不对付。但有些事，得按规矩来。你私底下怎么弄，我管不着，但别闹到台面上。”
“安警官的意思是？”
“昨晚的事，我会查清楚。”安欣走回桌前，“如果是诬告，那两人我会处理。但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我不会留情。”
林默点头：“明白。”
“还有。”安欣从抽屉里又拿出个信封，推过来，“这个，是你寄的吧？”
是那些照片的复印件。林默看了一眼，没否认。
“为什么寄给我？”安欣问。
“觉得该寄给你。”
“你知道这些照片如果公开，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安欣盯着他：“那你知不知道，凭这几张模糊的照片，定不了徐江的罪？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我还寄了一份给泰叔。”林默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响噗嗤笑出来：“你小子……真行。”
安欣没笑，脸色更严肃了：“你在玩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林默站起来，“安警官，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酒店那边，如果需要配合，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
“对了。”他回头，“那两个人，如果坚持说是我打的，你可以问问他们，我用的哪只手，打的具体是哪个位置，伤口多深。编谎话容易，编细节难。”
说完，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李响喝了口茶，咂咂嘴：“这小子，不简单。”
安欣走到窗边，看着林默走出市局大楼，走到路边，上车，开走。
“是不简单。”他低声说，“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味。”
“什么味？”
“血腥味。”安欣转身，“虽然很淡，但闻得到。”
他拿起那些照片，又看了看搅拌机里那团模糊的麻袋。
“李响。”
“嗯？”
“派人盯一下徐江。还有……”他顿了顿，“查一下林默的底。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都查。”
“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安欣看着窗外，“是太干净了。一个旧厂街卖鱼的，身手好，脑子快，还开奔驰。这不合理。”
李响点头：“明白。”
安欣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头疼。
这京海，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