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王婶眼睛亮了，“她叫小翠，王小翠。在白金瀚当服务员，好像是在……三楼？对，三楼包厢。她说那儿都是大老板去的，小费给得多。”
三楼。徐江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林默点点头：“我记下了。”
天快黑时，王婶和大壮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林默坐在门槛上，看着修葺一新的院子和屋顶。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连那些杂草都显得柔和了。
他回到屋里，点上蜡烛。从背包里拿出账本，在烛光下翻看。
这次看得更仔细。不只是看名字和金额，还看记录的方式、笔迹的变化、纸张的质地。有些页面有明显的撕扯痕迹，缺了几页。有些记录用的是红笔，旁边画了圈或者三角符号，像是特殊标记。
翻到中间一页，他停住了。
这一页记录的是五年前的某一天。上面写着：“泰叔，码头扩建项目，分红五十万。”字迹和其他记录不一样，更工整，像是刻意写得端正。
但重点是下面一行，用极小的字写着：“转存香港账户，户名：陈泰。”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像是账号。
陈泰。泰叔的本名。
林默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很久。烛光跳跃，那些字好像在动。
他继续往后翻。又发现几处类似的记录：大额款项，备注“转存香港”，后面都是那串账号。时间跨度从七年前到三年前。三年前之后，就没有了。
要么是换了方式，要么……是换了账本。
他把这几页的内容抄下来，用自己带来的小本子记好。然后合上账本，吹灭蜡烛。
屋里一片漆黑。
窗外，村里的狗又叫了起来，远远近近的。还能听见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
林默躺在睡袋里，眼睛睁着。
王小翠。白金瀚三楼的服务员。
如果她真是王婶的女儿，那她可能见过徐江，见过疯驴子，甚至……见过那些不该见的事。
他翻了个身，肋骨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第二天早上，王婶又来了，还是带着吃的——这回是粥和咸菜。林默谢过，吃完后问她：“大娘，您闺女……最近有往家打电话吗？”
“有啊，上星期还打了。”王婶说，“说忙，过年可能回不来。”
“她没说……工作上的事？”
“就说累。”王婶叹气，“说那些老板喝酒喝到半夜，她们得陪着。有时候还……还动手动脚的。”她压低声音，“小翠说，有个姓徐的老板，最凶，喝多了就打人。她们都怕他。”
姓徐的老板。
林默点点头：“您让她小心点。”
“我说了，可她……”王婶摇摇头，“孩子大了，不听娘的。”
又聊了几句，王婶走了。林默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腿脚。伤好得比预期快，估计是系统给的愈合能力在起作用。肋骨已经不那么疼了，膝盖也能慢慢弯了。
下午，他开车去了趟镇上。买了些生活用品：米、面、油、盐，还有几本书和一份报纸。报纸是省城的，头版没提京海的事，只在第三版有个小豆腐块：“京海市娱乐场所火灾，原因正在调查中”。
没提徐江，没提账本，更没提林默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
回到杨树屯时，天已经擦黑。王婶站在村口，看见他的车，招手。
林默停下。
“小伙子，有你的信。”王婶递过来个信封，“下午邮递员送来的，说是寄到这儿。”
信封很普通，没写寄件人，只写了收件人“王强”——他用的假名。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林默接过：“谢谢大娘。”
“没事。”王婶看了看他，“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林默抬眼。
“我就是问问。”王婶赶紧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但这地方偏，有什么事，可以跟大娘说。大娘虽然没本事，但能给你做口热饭吃。”
林默心里一暖：“谢谢。”
回到屋里，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刘奶奶已出院，回家住。高请的护工继续照顾。泰的人还在盯。徐悬赏一百万找你。小心。”
没署名。
但林默知道是谁。
安欣。
他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院子里的水沟。
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百万。徐江真是下血本了。
但更重要的是，刘奶奶出院了。在家住，有护工照顾。泰叔的人还在盯——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这儿。
伤快好了。账本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回京海。
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账本，药品，衣服，还有那把从老鬼那儿拿来的钥匙。
一样样装进背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照在刚刚修好的院子里，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