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江边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脑子里那些文件翻来覆去地转，郑国梁的名字，周建国的笑脸，还有那三个亿的数字。像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过。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腿都麻了。活动了几下，上车，往回开。
开到半路，手机震了。
程程。
“林默，你在哪？”
“路上。”
“出事了。”程程的声音有点紧，“昨天晚上，有人去汽修厂了。”
林默心里一沉。
“小五呢？”
“没事。”程程说，“人没事。但老周……”
“老周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住院了。”程程说，“被打的。”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哪个医院？”
“市二院。”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把油门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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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院急诊室门口，小五蹲在墙根，低着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默哥……”
林默走过去。
“周叔呢？”
“在里面缝针。”小五声音哑哑的，“头上破了，流了好多血……”
林默蹲下，看着他。
“怎么回事？”
小五吸了吸鼻子。
“昨天晚上，我睡着了。听见外面有动静，爬起来看。周叔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三四个人，拿着棍子。周叔让我别出来，他自己挡着……”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们跑了。周叔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我叫了救护车……”
林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急诊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医生正在处理。老头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闭着眼睛。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小五身边。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小五摇摇头。
“天黑，没看清。但他们说话，口音不是京海的。”
林默点点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通了。
“安警官。”他说，“帮我查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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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下午来的。
他带了个年轻警察，拿着本子，问小五话。小五说了一遍，和早上说的差不多。安欣记下来，让年轻警察先出去。
“监控查了。”他对林默说，“那几个人很专业，避开了所有摄像头。从手法上看，不是一般人。”
林默没说话。
安欣看着他。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林默想了想。
“周建国。”
安欣愣了一下。
“他不是走了吗？”
“走了，也能留人。”林默说。
安欣沉默了几秒。
“就为这个？”他问，“打一个修车的老头？”
林默摇摇头。
“不是为他。”他说，“是为我。”
他看着安欣。
“他们是在警告我。”
安欣没说话。
病房门开了，护士推着老头出来。小五跑过去。
“周叔！”
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默。他脸上有伤，肿着，但眼神还清亮。
“没事。”他说，“死不了。”
林默走过去。
“老周，对不起。”
老头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他问，“又不是你打的。”
他顿了顿。
“那几个人，是冲你来的吧？”
林默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你那事，早晚得惹麻烦。”
他闭上眼睛。
“行了，我没事。你忙你的。”